窗外,提瓦特市的国庆灯火依旧璀璨,可卡美洛区潘德拉贡家的宅邸里,只剩下无边的悲痛与死寂,被一句迫不得已的谎言,牢牢笼罩。
亚瑟与桂妮薇儿在听见 “爷爷去世” 四个字的刹那,所有关于离婚的争执、冷战、怨怼全都瞬间崩塌。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出家门,连一句多余的话都顾不上说,皮鞋踩过玄关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又慌乱,外套都来不及拿,便疯了一般冲向尤瑟常去的皇家台球俱乐部。
车子在卡美洛区的街道上狂飙,国庆的路灯与车流被甩在身后,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亚瑟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消息,那个身体硬朗、脾气火爆、永远能镇住整个家族的父亲,怎么会突然离世。桂妮薇儿坐在副驾,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泪无声滑落,刚才还在怨怼的丈夫,此刻成了唯一能依靠的人,夫妻二人在巨大的 “噩耗” 面前,暂时放下了一切矛盾。
车子猛地停在俱乐部门口,亚瑟连车都没锁,拉着桂妮薇儿就冲了进去。
大门推开,安静的俱乐部里只回荡着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
暖黄的灯光下,老爷子尤瑟一身休闲西装,站姿挺拔,正握着球杆微微俯身,眼神专注地盯着台面上的球。他对面站着康沃尔,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惬意。
下一秒,一颗黑八精准入袋。
尤瑟直起身,笑着转头,正要和老友调侃几句,却看见门口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眼眶通红的儿子与儿媳。
他愣了一下,皱起眉:“亚瑟?桂妮薇儿?你们怎么跑来了?不是说孩子放假回家团聚吗?”
亚瑟和桂妮薇儿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眼前的尤瑟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别说离世,连一丝不适都没有,刚刚还潇洒地打进了决胜球,正笑着和康沃尔聊天。
哪里有半分噩耗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缓缓升起的不对劲。
家里的孩子明明说,父亲去世了。
可现在,老爷子好好地站在这儿,打台球打得不亦乐乎。
谎言,在这一刻,彻底被戳破了。
俱乐部里的台球撞击声戛然而止,整个空间只剩下亚瑟和桂妮薇儿急促又尴尬的呼吸声。
尤瑟把球杆轻轻放在台边,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家族长辈的威严与沉稳。他抬手示意一旁满脸疑惑的康沃尔稍等,随后迈步走到儿子儿媳面前,目光扫过两人通红的眼眶、慌乱的神情,没有半句指责,只是沉声开口:
“别回去骂孩子,空和荧也是被逼急了。”
一句话,让正要发作的亚瑟瞬间僵在原地,桂妮薇儿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尤瑟看着自己一手撑起的儿子,又看向眼眶依旧泛红的儿媳,语气沉了几分,直接戳破了这个家最尖锐的问题:
“你们俩,到底为什么吵成这样,甚至要闹到离婚?”
亚瑟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脸不肯说话,西装下的肩膀绷得死紧。桂妮薇儿吸了吸鼻子,委屈与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哽咽:
“爸,他眼里只有卡美洛集团,只有工作,家里什么都不管…… 尤莉才两岁,他陪过几天?高三的两个孩子放假回家,他连一顿饭都没准时吃过,现在倒好,一点小事就说性格不合,要分开……”
“我不是不管!” 亚瑟终于忍不住反驳,语气里满是疲惫,“集团现在处在关键期,我不扛着,整个卡美洛怎么办?家里的事我不是不关心,是真的分身乏术!”
“分身乏术就能连家都不要了吗?” 桂妮薇儿红着眼抬眼看他,“连孩子都看出来我们要散了,才会编出那种丧良心的谎话把我们骗过来……”
说到这里,两人都顿住了。
他们忽然明白,刚才空那句残忍的谎言,不是恶意,而是走投无路的求救。
是看着父母决裂、家庭破碎,吓得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把快要分开的爸妈强行拉回来。
尤瑟沉默地听着,没有偏袒任何一方,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亚瑟的肩膀,力道沉得让这位总裁都低下了头。
“亚瑟,你是丈夫,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卡美洛集团再大,大不过一个家。”
他又转向桂妮薇儿,语气放缓,“桂妮薇儿,我知道你委屈,一个人撑着家里不容易。但夫妻不是靠吵、靠离解决问题的。”
老爷子看向窗外卡美洛区亮起的灯火,声音沉稳而有力:
“孩子都知道拼命保住这个家,你们当父母的,反倒要亲手拆了它?”
一句话,让亚瑟和桂妮薇儿彻底哑口无言,愧疚与后悔淹没了所有的争执。
刚才还势同水火的夫妻,此刻并肩站着,在父亲的质问里,终于想起了他们为什么走到一起,想起了家里等着他们的空、荧,还有那个才两岁、缩在沙发上发抖的尤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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