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冷的白光均匀洒下，将每一寸金属表面都照得清晰无比，也照见了林晚脸上的犹豫和挣扎。
苏婉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落在林晚紧握的右手上。那枚“鸦羽”仿佛在她掌心发烫。
“林小姐，”苏婉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鸦羽’不仅仅是权限钥匙，它内部集成了非常精密的生物信号感应和有限通讯模块。但它的运作机制很特殊，通常需要持有者具备特定的...生物特征或知识才能激活其全部功能。”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语气放缓，却更加郑重：“沈砚把它交给您，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异常且重要的信号。而刚才它那剧烈的、显然是主动发出的警告性振动，更是从未记录过的情况。这或许关系到他的生死，甚至关系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请您务必告诉我，您是否发现了什么？”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苏婉说得对，这不再是她能独自守护的秘密。沈砚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了手掌。
那枚黯淡的“鸦羽”静静躺在她的掌心。
“它...它之前就有过反应。”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避开苏婉过于锐利的目光，看向旁边冰冷的金属墙壁，“很微弱，像心跳...我以为是我的错觉。”
苏婉的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她。
“后来...后来我拿出他画的那张素描，”林晚从另一个口袋拿出那张有些褶皱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当我...当我碰到上面画的绿芽时，它...它又振动了，像是在回应我。”
苏婉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她快步上前，接过那张素描，仔细地看着上面的裂痕和那抹稚嫩的绿色，又看向林晚：“什么样的回应？有规律吗？”
“一开始只是简单的振动，我碰一下，它振一下。”林晚努力回忆着，描述着那神奇而令人心颤的感应，“后来...我尝试用不同的方式触碰，短促的，长时间的...它的振动也会有长短变化。我甚至...我甚至尝试敲了摩斯密码的‘S’，它...它重复了回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确定而微微发颤。这一切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她自己都难以完全相信。
苏婉的表情彻底变了。之前的探究和冷静被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和某种急切的情绪所取代。
“生命共鸣...”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什么生命共鸣？”林晚急切地追问。
苏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晚，又看看她手中的“鸦羽”，语气变得急促而激动：“‘鸦羽’的核心技术之一，就是能与绑定者的生命状态产生深层共鸣。但这需要绑定者处于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态——意识高度集中，精神力量极度强大，同时又对另一方有着极强的信任和...情感链接。”
她指着“鸦羽”：“它不仅仅能被动监测沈砚的生命信号，在满足特定条件时，它还能成为一个极其微弱、极其耗能的单向通讯器，将他的某些强烈的意念或简单的生理反应，转化为最基础的物理振动传递过来！”
“所以...那些振动，真的是他...”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次是确信无疑的激动。
“是的！那是他在无法说话、无法动作的情况下，能传递给您的唯一信息！”苏婉的语气也带着难以置信，“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这需要多么强大的意志力...而且对自身的消耗是巨大的！他...”
苏婉的话顿住了，她猛地看向主控台的大屏幕，快速操作起来。之前那个显示着沈砚微弱生命信号的监控窗口再次弹出。
信号依旧微弱，但波形图却显示出一种奇特的规律性——在极其低平的基线之上，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尖峰脉冲，然后又是长久的沉寂。
“这些脉冲...”苏婉放大波形图，手指点着那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凸起，“时间点...是不是和你感受到振动的时间吻合？”
林晚凑过去仔细看，虽然看不懂复杂的波形，但苏婉标注出的时间戳，赫然与她几次感受到振动的时刻高度吻合！
尤其是最后一次，那疯狂警告性振动的时间点，对应的正是一个异常剧烈、几乎像是垂死挣扎般的脉冲尖峰！
“是...是的！”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最后那次剧烈的振动，就是为了警告我那两个人闯进来了！”
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那不是她的幻觉，不是机械故障。那是沈砚在生死边缘，燃烧着最后的精神力量，跨越空间，为她敲响的警钟。
巨大的感动和揪心的疼痛同时席卷了林晚。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在那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识，艰难地触动那根连接着她的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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