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5日,迈阿密,美航球馆。
客队更衣室的空调开得很冷,但科比的额头上依然挂着细密的汗珠。他刚刚结束赛前热身,右膝上缠着那圈用了八年的护具,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
陆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今晚的技术统计预测。他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老头,”他说,“今晚是他们第一次放致敬视频。”
科比没有抬头,继续系鞋带。
“我知道。”
“你准备好了吗?”
科比的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系鞋带,系好最后一个结,站起来跳了两下。
“二十年了,”他说,“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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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三十分,美航球馆
当现场播音员念出“24号,科比·布莱恩特”时,整座球馆陷入了某种奇特的沉默。
不是不欢迎。
是太复杂了。
迈阿密和洛杉矶,在过去十年里有过太多恩怨。2006年鲨鱼东游后首次回访,2013年詹姆斯和韦德组成三巨头,2014年总决赛的惨烈对决……每一次,科比都是那个让热火球迷咬牙切齿的男人。
但现在,大屏幕亮了。
视频从1996年开始——
科比在费城高中夺冠的画面,青涩的8号,爆炸头,笑起来像个孩子;
2000年总决赛,他和奥尼尔击掌,捧起第一座冠军;
2003年全明星,他和乔丹最后一次对位,那个着名的“我不想成为下一个乔丹,我想成为第一个科比”的采访片段;
2006年1月22日,81分之夜,赛后他对着镜头说“这不可能再发生了”;
2008年总决赛失利,他独自坐在更衣室里,用毛巾盖住脸,久久没有起身;
2010年抢七复仇,他冲上技术台,张开双臂,接受全世界的膜拜;
2013年跟腱断裂,他倒在勇士主场的地板上,然后站起来罚进两球,自己走下场;
2015年,八连冠达成,他把FMVP奖杯塞进陆鸣怀里,泪流满面。
最后,屏幕暗下。
一行字缓缓浮现:
谢谢你,科比。
——迈阿密热火,以及所有被你激励过的人
全场起立。
掌声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鼓掌。是山呼海啸般的、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的、带着眼泪的掌声。
科比站在客队替补席前,低着头。
他没有动。
陆鸣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德安东尼走过来,想说什么,但陆鸣对他摇摇头。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当掌声终于渐渐平息时,科比抬起头,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
很简单,很轻。
然后他转身,走向技术台,开始做最后的投篮热身。
就像过去二十年做过的一万次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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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9:33,10-8
陆鸣在弧顶控球,防守他的是戈兰·德拉季奇——斯洛文尼亚全明星后卫,速度奇快,球商极高。
陆鸣没有叫掩护。
他看着科比。
科比在右侧45度角要球,防守他的是德维恩·韦德。
33岁的韦德,13年职业生涯,三座总冠军,一座FMVP。他和科比在2008年奥运会做过队友,在2013年总决赛做过对手,在无数个全明星赛上分享过镁光灯。
此刻,他们最后一次以对手身份站在同一块场地上。
韦德的膝盖也伤了。他的右膝半月板早在大学就摘除了,这些年一直靠打封闭和意志力撑着。但此刻,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专注。
科比背身靠打。
一下,两下,三下——
韦德顶得很用力,肌肉碰撞的声音在近处听像闷雷。
科比突然转身,后仰跳投。
韦德全力起跳封盖,手指几乎碰到篮球。
球离手。
“唰!”
12-8
科比落地后踉跄了一步,韦德伸手扶住他。
“你还是这么难防。”韦德苦笑。
科比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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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3:44,28-24
韦德在弧顶持球,防守他的是科比。
这是今晚两人第五次直接对位。
前四次,科比得了8分,韦德得了6分。互爆。
韦德启动。
向右突破,急停,背后运球拉回,向左变向。科比横移跟上,脚步完美。
韦德再急停,胯下运球,向右后撤步。
科比的重心只被晃开了一点点,但他立刻调整,起跳封盖。
韦德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那是他巅峰期最着名的“空中悬浮”。
球离手。
“唰!”
30-26
韦德落地后看着科比,眼神里有光。
“怎么样?”他问。
科比点头。
“还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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