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允了此事后,谈裕儒郑重的看着萧业,开口问道:“一路征战,看到百姓了吗?”
萧业明白谈裕儒想要说什么,微微垂下了头,“看到了。”
谈裕儒轻叹一声,又转过身去看梅林,语重心长的说道:“他们称你一声‘大人’,尊你一句‘朝廷义军’,你,就是他们的父母官。
你我在这座皇城里弄权夺利,不过是一张嘴,几句话的事。但对百姓来说,是去年种的稻谷今年遭了兵灾没了收成,是多年家园被毁流离失所,是父母孩子丢了性命,一朝家破人亡……
务旃,我们为官之人,每每施行政令、党同伐异、权欲熏心时必要打着天下苍生的旗号,但天下苍生真的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他们不关心今日谁当权,明日谁得势,他们只关心下一顿能吃什么,今日做的工明日能不能拿到工钱,田里的秧苗是不是该捉虫了?今年的赋税能不能交的上?
他们不当官不施政,但他们比我们这些做官的更清楚,身为子民,要为朝廷交赋税,要服徭役,才能得到朝廷的庇护。
他们投之以桃,但多少王朝不能报之以李。”
萧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谈裕儒又道:“苍生,百姓,生民,生生不息,繁衍不断。只有断代之王朝,没有断代之百姓啊。
譬如这梅林,我们都是这些美则美矣、盛则盛矣的高大梅树,而百姓便是这树下遍地生长的野草。
你以为你比这些野草高大,孰不知没有这些野草,一场暴雨便能将这整座山的梅林冲垮。
枝叶虽小,关情则重。务旃,你要做这山上最高大的那棵梅树,就要时刻不要忘记自己脚下为你固根护土的野草,明白吗?”
谈裕儒转过身来,满含期许的望着萧业。
萧业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谈裕儒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道:“要记在心里,刻进骨髓。”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明白虽明白,但性子到底是又独又狠,“苍生”这两个字还没有完全刻进他心里。
但他也知道,若非凭着那份狠辣,这个无父无母的灭门遗孤也不会活到今日高居庙堂。
好在,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悟性都高,慢慢引导,总能成一代贤臣。
谈裕儒和蔼的拍了拍萧业的肩膀,转身朝着楼下一瘸一拐的走去了。
萧业连忙跟上,扶住了这位真心关照自己的前辈……
暮色四合时,萧业赶回了城。在穿过茶肆酒坊时,意外的发现自己竟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风流负心汉,而故事里的女子便是被“骗身丢命”的羽仙。
谣言从哪里来的,萧业不用想也知道,只是不知传了多久,有没有传到谢姮面前?
想到这里,萧业一扯马头舍弃人多拥挤的大路,拐进了小巷纵马而去。
回到萧府,萧业将缰绳丢给了吉常,径直穿过前庭朝膳厅而去,这个时候谢姮应是在等他用饭。
却听吉常在后面呼道:“公子,膳厅里的膳食已经撤了,您是在隐庐用饭还是在前院?”
萧业有些意外,刹住脚步转身问道:“夫人没到膳厅用膳吗?”
吉常答道:“用了,又回隐庐了。”
“没等我吗?”萧业不免有些意外。
吉常想了想,答道:“好像没有,冯嬷嬷说给公子留好了饭菜,夫人就让开饭了,用完膳便回隐庐了。”
萧业垂眸想了想,缓缓踱步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今日府中可有什么流言传进来?”
吉常的脸色瞬间严肃了,“流言?不可能!公子放心,府中把控严密,不该出现的流言绝不会出现!”
萧业的神色松快了不少,“你听说了?”
吉常握紧了拳头,义愤填膺的点了点头,“听说了,公子放心,我们都相信公子!”
“你们?”萧业挑了下剑眉。
“对,我和老孟,除了我俩没人知道。就是这个头不好揪,否则我一定揪出来砸碎他的牙!”
萧业放下心来,转身朝后宅的方向悠悠而去,声音也清朗了起来,“所以夫人当真不知晓是吗?”
吉常牵着马亦步亦趋,气势不复方才凛然,“是,按理说夫人绝对没可能知晓,不过……”
“不过什么?”萧业停下了脚步,剑眉微敛。
吉常尴尬的笑笑,“不过我刚刚想起来,傍晚时候谢夫人来看过夫人……但她到底是做长辈的,应该不会跟自己的女儿传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吧?”
萧业暗暗调息,压下将要升起的不悦,黑眸眯了眯,睨了吉常一眼转身又朝云起斋的方向去了。
吉常自觉做事疏漏,又牵着马在后面找补,“主要是我方才只顾得生气呢,一下没想起来……不过公子你不去隐庐和夫人解释清楚,去前院做什么?去找罪魁祸首?”
“找什么罪魁祸首?沐浴。”萧业说完,转进了云起斋的浴房。
谣言止于智者,现下正是发酵的时候,出面就是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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