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将毁灭之力从灰色珠子中引出的瞬间，轮回海方向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这一次比之前更猛烈，整个轮回核心层都在颤抖，七色光芒疯狂闪烁，保护罩上的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守的脸色惨白，六色眼睛中满是恐惧，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古神的本源在燃烧。
“不……”守喃喃道，“祂真的要自爆……”
镇神棺炸开了。不是整个棺，而是棺盖。深红色的棺盖化作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碎片带着黑色的光芒，击穿了轮回海的海水，击穿了海眼层的礁石，击穿了本源层的透明海水。整个轮回海都在翻涌，海水倒流，空间碎裂。
棺中，一团黑色的光芒在膨胀。那是古神的本源，是祂万古以来积累的所有劫力和恶念的凝聚。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一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光芒中，有无数面孔在挣扎——那是被古神吞噬的灵魂，是万古以来死在祂手中的生灵。它们在嘶吼，在哀嚎，在诅咒。
古神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不再是低沉的、沙哑的，而是尖锐的、疯狂的，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善念——你毁了我的过去——那我就毁了一切——轮回海——仙域——宇宙——全部毁灭——同归于尽——！”
黑色光芒继续膨胀，镇神棺的棺壁出现了裂痕，裂痕在扩大。封印在松动，古神的本源在溢出。如果祂真的自爆，威力足以毁灭半个仙域，轮回海会崩塌，连锁反应会波及整个宇宙。到时候，所有世界都会受到冲击，无数生灵会灰飞烟灭。
秦凡盘坐在轮回盘上，身体无法动弹。他的意识还沉浸在融三尸的过程中，毁灭之力刚刚引出，现在尸正在被剥离。他的灵魂在颤抖，身体在颤抖，整个轮回盘都在颤抖。他听到了古神的声音，听到了镇神棺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轮回海翻涌的声音。他想动，但动不了。他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融三尸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中断就是魂飞魄散。
“守！”秦凡的声音沙哑，“去阻止祂！”
守站在轮回盘边缘，六色眼睛中满是绝望。他摇头，嘴唇颤抖。
“我阻止不了。我是轮回守护者，只能在轮回核心层活动。出去……我会消散……”
秦凡的心沉了下去。守出不去，他动不了。没有人能阻止古神。没有人。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镇神棺的裂痕中冲出。
白光很亮，很刺目，像是太阳，像是星辰，像是一切发光的东西。它穿过轮回海的海水，穿过海眼层的礁石，穿过本源层的透明海水，直直冲向古神本源。白光中，有一个身影——白衣，长发，面容清秀，但眼神决绝。
璃月。
秦凡的瞳孔收缩了。璃月不是已经燃尽了吗？她的魂魄不是已经消散了吗？为什么还能出现？
不对。那不是璃月的魂魄，而是她仅存的净世之体本源。她把自己最后的力量从镇神棺中释放了出来，化作一道白光，扑向古神本源。
“璃月——不要——！”秦凡嘶吼，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惧。
璃月没有回头。她的身影在白色光芒中若隐若现，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她冲进了黑色光芒中，冲进了古神本源的核心。黑色光芒在她周围翻涌，试图吞噬她，但净世之体的力量是劫力的克星，黑色光芒一触碰到白光就消融了。
古神的声音变了。从疯狂变成了恐惧。
“璃月——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
璃月没有放开。她伸出双手，抱住了那团黑色光芒——抱住了古神的本源。黑色光芒在她怀中挣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但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从脚开始，一点一点，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是银白色的，很亮，很温暖，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光点飘向黑色光芒，将光芒一层一层包裹起来。
自爆的波动骤然停止了。黑色光芒不再膨胀，不再闪烁。它被银白色的光点包裹，像一颗被冰封的心脏，安静了下来。
璃月回头，看向轮回核心层的方向，看向秦凡。她的身体已经透明了，只剩下头和肩膀还清晰。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不是苦涩的笑，不是悲伤的笑，而是释然的、满足的、温柔的笑。
“凡。”璃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但秦凡的轮回眼捕捉到了，“这一世，能遇见你，真好。”
秦凡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璃月的笑容加深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秦凡，然后转过头，看向怀中的黑色光芒。
“古神。”璃月说，“我原谅你。原谅你万古以来的疯狂，原谅你对我做的一切。你曾经爱过我，我也曾经爱过你。但爱不是占有，不是利用。爱是放手。”
黑色光芒震动了一下。古神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不再是疯狂，不再是愤怒，而是悲伤，是懊悔，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灵魂最后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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