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凶哥哥，你醒了。”阿九喜极而泣。
萧煜没有回答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黑衣人身上，那双眼底深处燃烧着一团足以焚尽八荒的金色火焰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那把还被阿九紧紧抱在怀里的“龙吟”剑。
“斩。”
一个字从他干裂的嘴唇中轻轻吐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
“锵。”
那把一直毫无反应的“龙吟”剑，突然爆发出一阵龙吟之声，它猛地挣脱了阿九的怀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黑衣人首领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呆呆的看着那道金光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呃……”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便轰然倒地。
死了。
“扑通。”
“龙吟”剑也掉落在了车厢的地板上，所有的光芒都已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古朴的模样。
而做完这一切的萧煜，眼中的那团金色火焰也彻底地熄灭了。
他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凶凶哥哥。”阿九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
“首领死了。”
“首领被杀了。”
剩下的那些黑衣人看到这一幕，最后的一丝战意也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逃进了身后的密林之中，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表兄。”
萧宇拖着一身的伤踉踉跄跄地冲到了马车前，鲜血顺着他的剑尖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楚玄逸也紧随其后，平日里一尘不染的道袍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王爷怎么样了。”楚玄逸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
阿九带着哭腔说道，“凶凶哥哥他又晕过去了。”
楚玄逸一步跨上马车，根本来不及理会车厢内的血腥气，伸手便搭在了萧煜的脉搏之上。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糟了。”他沉声说道。
“怎么了，玄逸，你快说啊。”萧宇急得满头大汗，急声问道，“我表兄他到底怎么了。”
楚玄逸缓缓地收回手，声音艰涩地说道，“王爷方才是强行催动了最后一丝龙气本源，以神魂御剑，如今龙气耗尽，神魂枯竭，已是……油尽灯枯之象。”
“什么。”萧宇大惊失色，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油尽灯枯。这……这可怎么办，你不是国师吗，你快想想办法啊。”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赶到血月谷。”楚玄逸的语气无比急促，他看了一眼天边那轮即将落下的夕阳，“七日之限只剩下最后一天半了，我们必须在明晚子时之前找到龙涎果，否则，王爷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一天半……”萧宇喃喃自语，他挣扎着站起来，“这里距离血月谷还有多远。”
“全速赶路，大概需要一天。”楚玄逸说道。
“好。”萧宇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立刻出发。”
楚玄逸看了一眼他血流不止的左臂，问道，“萧小侯爷，你的伤势还能驾车吗。”
“能。”萧宇看了一眼自己深可见骨的伤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气息微弱的萧煜，“别说只是这点皮外伤，就算是我这条胳膊断了，用牙咬着缰绳我也要把表兄送到地方。”
“好。”楚玄逸不再多言，快速撕下一块布条为萧宇包扎伤口，“我们走。”
……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再次颠簸起来。
萧宇强忍着伤痛将马车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车轮滚滚碾过一路的碎石与尘土。
车厢内，阿九用湿润的布巾轻轻擦拭着萧煜那苍白的脸颊，眼中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怀中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大人。”她哽咽着向一旁闭目调息的楚玄逸问道，“凶凶哥哥他……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楚玄逸睁开眼看着少女那张写满了恐惧和无助的小脸，心中微微一叹。
“阿九放心，只要我们能找到龙涎果，王爷就一定有救。王爷的意志远比你我想象的要坚韧，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阿九低下头，“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没用，凶凶哥哥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不怪你，”楚逸玄摇了摇头，“那些人是冲着王爷来的，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他们也迟早会动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不是你刚才那一剑，我们现在恐怕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九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萧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黎明的曙光再次穿透林间的薄雾，照亮大地之时。
一路狂奔的马车在一片寸草不生的干涸河床前，缓缓地停了下来。
河床的对岸是一片孤零零的山谷。
整片山谷都被一种如同鲜血般浓郁的红色雾气所笼罩着，那雾气缓缓地翻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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