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也把手伸进去，两个人同时用力，石板被抬了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晨光从洞口涌进去，照见了青砖砌成的台
阶，向下延伸，拐了一个弯，隐没在黑暗中。
张老师走到洞口边缘蹲下来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安安，站直了。
“你们昨天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是。”
张老师没有多问，他对着洞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先做好标记，等专业设备到了再下去。”
安安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萧翊把石板重新盖上了。
阳光把他们俩的影子投在洞口边缘的石板上，安安站在那几块石头旁边，抬起左脚用鞋底把石板边缘的一粒碎沙拨开，然后退开半步，萧翊走过来蹲下，在那道浅浅的凹槽上方放了一块细长的石片作为标记，然后站起来退回到安安身边。
风从土丘后面吹过来，把地面的浮沙吹得平了一些。
安安站在土丘前面，看着那几块石头若有所思。
“这座墓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得多。”
萧翊站在她旁边。
“两层的结构，可能是当地的贵族墓。”
安安没有说话，张老师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让大家先回营地。
安安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块石头还压在石板上，在日光下显出深浅不一的影子，像是一道被合上的旧门框，边缘的凿痕里还夹着细沙。
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再回头，跟在队伍后面往回走。
萧翊走在她前面几步，背影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在沙土地上跟着她一起移动，像一道无声的标记，沿着土路延伸回营地所在的方向。
安安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把自己的步子放稳了，一步一步踩在沙土上，脚步声和前面那个人的脚步声渐渐合在了一起。
……
几天后，考古工作迈入正轨。
中午的太阳挂在头顶，把戈壁晒得发白。
考古队十几个人蹲在探方边上的阴凉处吃饭，饭盒里是统一配发的盒饭，米饭有点硬，菜是土豆炖鸡块，汤是紫菜蛋花汤，用一个不锈钢大桶装着，谁想喝自己去舀。
安安蹲在最边上，饭盒放在膝盖上，夹了一块土豆送进嘴里。
王晓曼蹲在她旁边，林晓蹲在王晓曼旁边，三个人并排蹲着。
萧翊从营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口扎着，里面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安安面前蹲下来，把塑料袋放在她面前的沙地上。
“从村里买的，村民自家种的。”
安安低头看了一眼，塑料袋里装着几个苹果和一小串葡萄，苹果个头不大，但颜色红润，上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果霜，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葡萄是紫色的，果粒不大，但看着很新鲜，有几颗已经微微裂开了口子。
安安抬起头好奇。
“你什么时候去村里了？”
“早上。回来的时候顺路。”
萧翊说完没有多停留，站起来转身走了，他们小组不在这边。
安安低头看着那个塑料袋，伸手把它拎起来放在膝盖边。
王晓曼端着自己的饭盒凑过来，目光越过安安的肩膀落在那个塑料袋上，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
林晓也从另一边靠过来，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塑料袋上，而是落在安安的侧脸上。
王晓曼先开口了。
“他给你送了几次了？”
安安低头吃饭表情不太自然。
“什么呀？我忘了。”
王晓曼又说道。
“你忘了，我可没忘。从出发到现在，他给你送了好多次东西了。”
安安没有接话，王晓曼又说。
“第一次是保温杯，第二次是创可贴，第三次是水果，第四次是水果……”
她说完顿了一下。
“你数数，每次都是单独给你的哟！”
安安把饭盒里的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
“他就是顺便。”
林晓在旁边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被噎了一下，又像是根本没忍住。
安安转过头看着她，恼了。
“你笑什么？”
林晓说道。
“他要是顺便，他为什么不顺便给我们也带一个苹果？”
安安被这句话噎住了。
王晓曼把饭盒放在地上，双手抱膝看着她。
“安安，我跟晓晓早就发现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安安把塑料袋放在膝盖边。
“他没有。”
王晓曼看着安安坏笑。
“他怎么没有？他每次过来都只跟你说话，走的时候也只跟你打招呼。”
安安不说话了。
王晓曼又往前凑了凑。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安安低着头，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和朋友说实话。
“他是问过我要不要在一起。”
王晓曼和林晓同时安静了。
王晓曼的声音压低了，激动的不得了。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要回家问问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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