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华军打发完手下,独自钻进车里,引擎轰鸣几声,漫无目的地兜了几圈,最终停在半山腰一处观景台。
车窗降下,夜风灌入,带着海盐与城市尾气交织的气息。
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远处,香江的霓虹如星河倾泻,璀璨夺目。
可他知道,这光鲜之下,有多少暗流正在涌动。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烟,试图理清脑海里那一团乱麻的思绪。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乱,但陈华军一点不后悔干掉冢本那条毒蛇。
他现在唯一挂心的,是那个叫林天祖的怪胎。
特别调查组的底细他摸不清,但这林天祖的名字,早就在警局茶水间听过几回。风评清一色:天才、狠人、未来警队扛把子。可真见了面,才发现这人压根不像警察——眼神飘忽,话里藏刀,笑起来像算准了你三步后的死法。
尤其是案发现场那一番话,听得他后颈发凉。
这人……有鬼。
陈华军越想越不安,惦记着和自己搭伙的几个兄弟。琢磨片刻,一脚踹开车门,直奔梁伯所在的医院。
仁和医院,原名明心——就是当年尊尼汪那家伙一手打造的“慈善帝国”门面。人一倒,政府接手,转头甩给某慈善基金会,改头换面,成了如今这副光鲜皮囊。
电梯上行,走廊安静得诡异。推开VIP病房的门那一刻,陈华军瞳孔一缩。
梁伯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只削好的苹果,嘴角含笑,像是刚赴完一场复仇晚宴。
旁边坐着林天祖,指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一瓣一瓣,整齐码在盘子里,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而对面电视屏幕上,血肉横飞,惨叫撕裂空气,画面惨烈到近乎癫狂,连殡仪馆老员工看了都得做三天噩梦。
“我操……这是什么?”陈华军脱口而出。
“陈sir来得正好。”林天祖头也不抬,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汁水四溢,“冢本先生的临终纪录片,独家珍藏,全球首播。”
陈华军猛地盯向角落里的录像机,脸色骤变:“你他妈还录了带子?!你想害死梁伯是不是?这种东西一旦外流,谁也保不住你!”
梁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快入土的人了,能亲眼看着那畜生死得这么难看,值了。要是出事,我一人扛,你们走干净。”
林天祖轻笑一声,眼神清明如刀:“放心,就这一盘。看完,毁。”
话音落,他抬手关掉电视,抽出磁带,脚尖一碾,塑料壳咔嚓碎裂。手指一扯,胶带垂落,打火机“啪”地亮起,火苗舔舐着卷曲的胶片,一点点烧成灰,随风散尽。
“这辈子没报的仇,今天全了。”梁伯老泪纵横,颤抖着握住林天祖的手,“若有来世,我做牛做马,也要还你这份恩情。”
“梁伯,别这么说。”林天祖轻轻拍他手臂,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这不是为你一个人报的仇,是为所有被踩进泥里的无辜人。这叫天道轮转,不是私怨。”
“可你本可以不管我……”梁伯哽咽,“我那二十万,连塞牙缝都不够,你还把我接到这儿……”
林天祖忽然咧嘴一笑,眼底闪过狡黠:“老爷子,退休了,品牌不能浪费啊。便宜点转给我,你也攒笔养老钱,双赢,懂不懂?”
陈华军嘴角狠狠抽了抽,差点呛住:“我是真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脑回路了……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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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林天祖以五千万港币,一口吃下“炽天使”品牌。
陈华军捏着支票,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笔横财来得太突然,仿佛天上掉金砖还顺带砸晕了狗。
自从碰上这个“法外狂徒”,他总觉得自己活在对方剧本的缝隙里——每一步都被预判,每一招都被反制。这家伙做事,根本没套路,全凭一张脸写着“我乐意”。
但这单买卖,确实漂亮。
陈华军拿了钱,承诺从此封刀隐退,不再打着“炽天使”的旗号出来作案。至于以后会不会复出?谁知道呢。至少眼下,这位陈sir要安分一阵子了。
而林天祖呢?
他手握“炽天使”这块金字招牌,平台估值一夜翻倍,下一轮融资的谈判桌上,底气直接拉满。
这场局,从头到尾,他都在赢。
很快,一个炸裂级的好消息砸进林天祖怀里——国内顶尖的计算机专家团,到了!
他心头一震,眼底瞬间燃起火光,二话不说跳上车,一脚油门直奔巩伟安排的隐秘据点。
那是一栋藏在郊区深处的独栋别墅,四野空旷,连个鬼影都难见着,视野拉满,安静得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最关键的是,这地方前身是个暴发户的私产,当年为了炒美股,硬生生给自己拉了根光纤专线——纯粹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低延迟通道!结果那位老哥在英镑危机里一把梭哈翻车,债台高筑,只能含泪甩卖套现。巩伟当初低价接手,本想着当个退路,谁曾想,风水轮流转,今天竟成了绝密项目的落脚点。
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铁门前,还没等林天祖伸手按铃,侧门“咔”地一声拉开。
一个平头寸发、肩宽腿长的精瘦汉子探出半个身子,眼神如刀,扫过来时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操着一口磕磕巴巴的粤语:“先生,找谁?”
林天祖神色不动,低声道:“天王盖地虎。”
汉子脸色一僵,像是憋了口气卡在喉咙里,足足三秒才挤出一句:“你是二百五。”
“嗯。”林天祖点头,“对上了。你带烟了吗?”
“我不喝茶。”对方立刻接上。
“你有火柴吗?”
“没有,我不抽烟。”
一连串驴唇不对马嘴的对答落下,空气仿佛松动了一瞬。警卫终于后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刚踏进院子,又一人横身拦住去路,声音低沉:“身上有武器吗?有的话,请暂存。”
林天祖没废话,抬手一扯外套——腋下枪套抽出两把黑漆漆的手枪;腰间一抹,赫然是一把折叠冲锋枪;兜里再掏,两颗卵形手雷“啪”地落在对方掌心。
警卫瞳孔猛缩,盯着手里那一堆杀伤性玩意儿,愣了两秒才找回声音:“……多谢配合,您可以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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