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重重落在地图中央，“有了名分，你才有资格裁决利益纷争，才有底气去动别人的蛋糕。否则，你说一句话，谁听？”
林天祖抓起红笔，在地图上划了一圈，“服众，不只是平衡各方利益，还得让大家看到——跟着你，能赚更多。”
“你想当老大？”他猛地拍向地图，“那你得学会——做大蛋糕！”
林怀乐呼吸一滞。
“做大蛋糕？”他眼睛骤然亮起。
“没错。”林天祖勾唇一笑，语气转柔，却带着蛊惑般的锋利，“蛋糕做大了，人人都能分一口。而最关键的是——”
他又打了个响指。
“切蛋糕的人，永远可以切最大的那块。”
林怀乐心跳加快，但随即皱眉：“可香江就这么点大，地盘早分完了，还能怎么扩？和联胜九大堂口，十几个散堂，五万多人，已经是地下第一大帮……再往哪涨？”
林天祖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刀光。
“和联胜有九大堂口，零星小堂十多个，五万兄弟——可你告诉我……”他声音沉下，如雷滚过耳畔，
“为什么，你这么弱？”
“……”林怀乐嘴角一抽，差点没翻出声来，“我接手的时候，就是这副烂摊子。”
“别动不动就怪环境差！”林天祖声音陡然压低，像刀子刮过铁皮，“你有没有反躬自省？晚上闭眼前，摸着良心问自己——今年的KPI完成了吗？”
“还能不能再拼一点？有没有哪里能做得更好？”
“别人能干成的事，你凭什么干不成？”
“你搞成这样，丢的是谁的脸？是你自己的？不！是整个和联胜的脸面！”
“你现在年纪轻轻，不吃苦搏一把，等老了只能喝西北风。”
“左敦这一块地，绩效连3.25都摸不到？你对得起社团给你的资源？”
一连串质问劈头盖脸砸下来，林怀乐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愣在原地。
“最开始，和联胜的地盘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天祖语气一转，目光如炬，“你这个堂口，原本还囊括尖沙咀一部分，对吧？”
“……是。”林怀乐迟疑着点头。
“可后来呢？”林天祖猛然抬手一指，“倪坤横空杀出，硬生生把我们从尖沙咀赶出去！那地方，是我们最肥的一块肉！结果呢？被人一口吞了！你们就不恨？不憋屈？”
“尖沙咀六百多家食肆，上百间酒吧，三十几家卡拉OK，二十多个夜总会，电玩中心、桑拿馆加起来五六十个……光是保护费，每月就超千万！这还不算走私、赌档、场子分红！”
“这么一块大蛋糕，一个人吃不下。但如果我们联手——整个和联胜一起上，谁能拦得住？”
林怀乐眼睛骤然一亮，像是黑屋里突然通了电：“你是说……联合其他堂口，重新夺回尖沙咀？”
“聪明。”林天祖冷笑点头，“你拿大头，边角分给别人，够他们啃一年。利益均沾，谁不愿意跟你干？”
他指尖再度点向地图上的尖沙咀，“倪坤已死，现在撑场面的是他儿子，乳臭未干。手下五大将，韩琛虽忠，但势单力薄。”
“甘地、国华、文拯、黑鬼，早就不服管了，连‘交数’都开始偷工减料。他们缺的只是一个火种——咱们稍微煽点风，就能烧塌半边天。”
“内乱一起，外患压境，倪家撑不了三个月。”
“所以，你这次竞选话事人，口号就定死——打进尖沙咀，带领社团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林怀乐双目放光，眼珠子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这句牛逼！”
旋即他眉头一皱，“但我怕大D搅局。他一直想坐上话事人位置，我要提打尖沙咀，他肯定跳脚反对。现在他是社团第一强堂，没他出力，这事难成。”
“大D？”林天祖轻笑摆手，“脑子一根筋，画张饼他就跟着跑。”
“你就告诉他——这届你推他做候选人，下届让位。先合力拿下尖沙咀。等你手里握着尖沙咀的现金流和地盘，他那点势力，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到那时，你还怕他翻天？”
“好！”林怀乐猛地站起身，颓气一扫而空，“只要大D肯点头，这次话事人之位，十拿九稳！”
可下一秒，他眼神忽地一凝，狐疑地盯住林天祖：“朋友……你帮我谋到这份上，图什么？”
林天祖笑了，笑容淡却深：“你若成了和联胜的大老，就能整合全社之力。到时候，不只是守成，而是出击——把香江其他帮派一个个掀下台，吞并地盘，统一江湖。”
“然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可我没打算跟谁开战啊？”林怀乐一脸懵，“我现在只想把左敦搞好……”
“没事。”林天祖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帮你。”
“……”林怀乐彻底傻了，“大老，你别耍我。”
“耍你？”林天祖嗤地一笑，满脸不屑，“你以为我是闲得慌？是有人，想把你扶上去。”
“谁？”林怀乐心头一震。
“你真以为倪坤当年凭一己之力拿下尖沙咀？”林天祖啐了一口，眼神阴冷，“出来混，靠的是背景！没有人在上面罩着，他倪家能在尖沙咀扎根几十年？真当和联胜、新记、号码帮都是纸糊的？”
“背后……有人？”林怀乐呼吸一滞，心猛地沉下去。
如果倪家有靠山，那他还争个屁？打下的地盘最后也是替人做嫁衣！
可林天祖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有没有靠山——而是，谁才是下一个，能站着分蛋糕的人。”
“是个条子。”林天祖鼻腔里哼出一声，眼神像刀子刮过桌面，“当年四大探长那会儿，谁真正掌权？条子。社团算什么？不过是替人收租的马前卒。”
他顿了顿，指节叩了下桌，声音压得低而冷：“后来鬼佬搞了个ICAC，把四大探长一锅端了——你以为这盘棋就清白了？”
“呵，鬼佬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他们更黑，打得掉老探长，是因为自己想坐庄收钱。你还真信他们是来反腐的？天真。”
林怀乐眉头拧成一个结，目光狐疑地钉在林天祖脸上：“那你让我动尖沙咀……到底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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