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也被那恐怖的意念冲击得连连后退,口鼻溢血,眼中满是骇然。
沈知意首当其冲!
那恐怖的黑色气流如同毁灭洪流,直冲她而来!真武剑发出悲鸣,冰蓝剑罡瞬间被侵蚀消融!金色琥珀的光芒也在剧烈闪烁,节节败退!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
就在这万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她一直收在怀中的那块黑褐色木牌,那块可能有着父亲笔迹、刻着安魂符文的木牌,突然自动飞了出来!
木牌悬浮在她身前,表面那道完整的朱砂符文骤然亮起柔和却坚定的清辉!
清辉并不强烈,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法则之力,竟暂时抵住了那汹涌的黑色气流!
与此同时!
祭坛底层,靠近水面的黑暗处,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那去而复返的蓑衣人!
他依旧戴着斗笠,披着破烂蓑衣,手中却不再是那古铜号角,而是捧着一盏样式奇古、灯油枯竭、灯芯却无火自燃着微弱白光的青铜灯!
他看也未看头顶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只是捧着那盏灯,一步步,极其缓慢而艰难地,走向祭坛底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赫然有一口同样以黑色岩石开凿而成的小型棺椁!棺椁没有盖板,里面似乎只放着一件叠放整齐的、褪色严重的破旧官袍,以及一顶落满灰尘的乌纱帽!
官袍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边缘焦黑,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灼烧过。
蓑衣人走到棺椁前,缓缓跪下,将手中那盏燃烧着白色冷光的青铜灯,郑重地放在了棺椁之前。
然后,他抬起头,斗笠下灰白的瞳孔,第一次清晰地看向了沈知意。
他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发出。
但沈知意却清晰地“听”懂了他的意思——那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传递!
“镇螭需禹碑,安魂……需心灯。”
“灯要灭了。”
“要么,找到新的‘灯油’……”
“要么,在他彻底醒来前……毁掉‘螭心’!”
他的目光,骤然转向祭坛顶层那喷涌着黑色气流的深坑!
螭心!就在那坑底!
几乎在蓑衣人传递出信息的同时,悬浮的木牌清辉剧烈闪烁,显然已无法支撑太久!
而那口无盖的棺椁中,那件破旧官袍心口的焦黑破洞里,竟缓缓渗出一滴暗红色的、仿佛凝固了千年的血珠!
血珠滴落,恰好落入那盏青铜灯中!
嗡!
灯芯的白光猛地暴涨一瞬,竟暂时压过了周围的幽蓝火光和坑中涌出的黑气!
蓑衣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变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最后看了沈知意一眼,那灰白的瞳孔里,竟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绝望,有希冀,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歉然?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沙雕般坍塌下去,化作一堆普通的灰烬蓑衣,散落在棺椁旁边。唯有那盏青铜灯,还在顽强地燃烧着那一点白光。
所有的信息,在电光石火间涌入沈知意脑海。
镇封需要禹碑,安抚这古螭残魂则需要“心灯”。而这盏灯,即将油尽灯枯!
要么,找到新的“灯油”——很可能就是她这个“虚饵”的灵魂!要么,就在这古螭被彻底惊醒、挣脱束缚前,冒险冲入那深坑,毁掉其核心——“螭心”!
没有第三条路!
蓑衣人以自身残存的一切,为她争取了这片刻的时机,也将这残酷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木牌的清辉开始碎裂。
头顶的黑色气流再次咆哮着压下!
怀中的蛊王碎片早已投入深坑,不知所踪。
金色琥珀的光芒也在对抗中急剧消耗。
沈知意染血的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弧度。
她从未想过还有退路。
真武剑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铮鸣,剑光大盛!
她回头,对几乎崩溃的黑衣女子和路小佳吐出两个字:
“等着。”
话音未落,她人已化作一道决绝的冰蓝流光,逆着那滔天的黑色洪流,悍然冲向了祭坛顶层那吞噬一切的深坑!
身影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只剩那盏棺椁前的青铜灯,灯芯的白光剧烈摇曳了一下,顽强地,继续燃烧。
黑暗。
极致的、粘稠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沈知意感觉自己像是在墨汁中下坠,冰冷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疯狂侵蚀着她的护体剑罡。那无尽的、尖锐疯狂的诵念声在这里变成了实质的音波攻击,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和神魂,试图将她的意识撕成碎片。
真武剑的冰蓝光华是她唯一的光源,却也只能照亮身周不足三尺的范围,光芒之外,是翻滚涌动的、更加深邃的黑暗。
下坠仿佛永无止境。
这深坑,似乎通往地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千丝诏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千丝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