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迦牟尼佛话音落下,双手托举着那枚吞噬了十八罗汉金身本源、光芒诡异、气息暴涨的般若金刚伏魔印,仰望着万神殿最高处边缘那道模糊的暗红轮廓,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向神只献上祭品,等待着恩赐的降临。
万神殿内,死寂无声。方才激战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能量乱流仍在某些角落嘶鸣,但所有人的注意力,无论是主角团还是剩余的佛教神明,都聚焦于那枚佛印与高高在上的天煞。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数倍,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沉重。
天煞那模糊的暗红轮廓,如同深渊中睁开的魔眼,静静地“注视”着下方。没有立即回应,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传来,只有那股纯粹、冰冷、仿佛要终结一切的恶意,如同无形的潮水,持续弥漫在整个殿堂之中,让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与窒息。
良久,那冰冷空洞、直接在众生灵魂深处响起的古神之言,终于再次传来,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挟着万载寒冰与星辰寂灭的回响:
“祭品……尚可。”
短短四字,却让释迦牟尼佛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微光,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某种更深的决绝。
“然,吾之力,非尔等卑贱躯壳可直承。”天煞的意念继续流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残忍,“以此‘器’为媒,承吾‘煞念’,化尔等‘佛力’为‘灭法’……此印,便是媒介,亦是枷锁。”
话音未落,天煞那模糊轮廓之中,猛地探出三条异常凝实、色泽暗红如干涸血浆、表面流淌着粘稠漆黑液质、边缘不断扭曲蒸腾着终结气息的触手!这三条触手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加“真实”,它们出现的瞬间,整个万神殿的光线都仿佛黯淡了三分,空间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触手蜿蜒而下,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瞬息间便跨越了层层殿堂,径直来到释迦牟尼佛托举的般若金刚伏魔印上方!三条触手尖端,同时裂开一道细小的、如同眼睛般的缝隙,缝隙中透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暗红光芒!
下一刻,三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拇指粗细、却蕴含着恐怖终结意志与纯粹毁灭能量的暗红光束,自触手尖端裂隙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令万物凋零的意韵,精准地命中佛印的顶部、中部、底部三个位置!
“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按入冰雪,又似强酸滴入清水!暗红光束与佛印接触的刹那,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那枚原本金光璀璨、此刻却因吞噬罗汉本源而边缘带着暗红的般若金刚伏魔印,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毒液”,剧烈震颤起来!
印身表面,原本庄严肃穆的佛陀讲法、菩萨低眉、罗汉怒目浮雕,此刻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扭曲、变形!佛陀的面容时而慈悲时而狰狞,菩萨的眉眼时而祥和时而怨毒,罗汉的神情时而威严时而痛苦!无数细小的、扭曲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自被光束击中的三个点疯狂蔓延开来,迅速爬满整个印身,与原本的金色梵文交织、纠缠、覆盖!
佛印散发出的光芒,也从原本纯粹的金色,迅速转变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光芒核心处透出令人心悸的暗红,仿佛一枚内部燃烧着地狱火焰的金色宝石!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恐怖、但也更加驳杂、混乱、充满毁灭与暴戾气息的威压,如同爆发的火山,自佛印之中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中,既有佛门正法的厚重与镇压之意,又掺杂了十八罗汉被强行献祭、剥离本源时产生的无尽怨念与绝望,更被天煞那纯粹的终结“煞念”强行糅合、催化、异化,形成了一种不伦不类、却又危险至极的诡异力量——灭法佛威!
释迦牟尼佛托举佛印的双臂,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慈悲庄严,此刻终于维持不住,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有细密的金色汗珠渗出。显然,承受并掌控这股被天煞“赐予”并异化的恐怖力量,即便以他万佛之祖的修为,也绝不轻松,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光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枚佛印蕴含的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那股毁灭一切的意韵,让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终极”的门槛,尽管这力量充满了邪异与不祥。
“嗡——!”
佛印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不再是清越的梵音,更像是无数怨魂在深渊中哀嚎的混合体。印身缓缓脱离释迦牟尼佛的掌心,悬浮于他身前,缓缓旋转,暗金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印底那被“煞念”侵染、变得如同黑洞般的漩涡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雷光与扭曲的梵文沉浮。
“多谢尊者……赐力。”释迦牟尼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的兴奋。他抬手一招,那枚异化的般若金刚伏魔印落入他右掌之中,被他紧紧握住。印柄入手冰凉刺骨,却又仿佛有滚烫的暗流在其中奔涌,与他自身的佛力产生着既排斥又融合的奇异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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