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国，青州。
天刚蒙蒙亮，王大婶就起了床。
她没像往常一样去院里那口浑浊的井里打水，而是拧开了厨房墙上一个亮晶晶的铜把手。
很快。
一股清冽干净的水流涌入陶盆，水花溅在王大婶满是笑容的脸上，冰凉舒爽。
这玩意儿叫自来水，是山神娘娘派来的女官们设计的，听说天虞县那边，早就用上这些精巧的物件呢！
听说这里的水源被净化过，才引龙河上游，通过一套复杂的管道系统，送到了每一户人家的厨房。
再也不用喝那带着泥沙味儿的井水了。
王大婶熟练地用新发的铁锅烧水，抓了一把雪白的精面，揉成面团，又从罐子里舀出一小勺亮晶晶的雪花糖掺进去。
搁在以前，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敢想的吃食。
“孩儿他爹，快起来！今天纺织厂和机械厂都招工，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王大婶一边将蒸笼放上锅，一边朝里屋喊。
张铁牛打着哈欠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新布衣裳，料子厚实，没有一个补丁。
他三两下洗漱完毕，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嘿嘿直乐。
“急什么，山神娘娘开的厂，还能少了咱们的活计？”
话是这么说，他啃馒头的速度可一点不慢。
他们五岁的女孩已经醒了，正蹲在门口玩机械厂出的新玩意儿，一个非常漂亮的小蝴蝶，只要上了发条，翅膀能扑腾好一阵子。
吃完早饭，一家三口出了门。街道上不再是烂泥地，而是铺着平整的青石板。
路边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带冲水系统的公共厕所，整个县城闻不到一丝异味。
街坊邻居们也都穿上了新衣，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神采。
“老张，也去应聘啊？”隔壁的李木匠扛着工具箱走过来，满面红光，“我准备去机械厂试试，听说那边缺木工师傅，给的工钱高，还管两顿饭呢！”
“我去纺织厂看看，听说女工也招，让我家婆娘也去！”张铁牛拍了拍胸脯，“男女都能干活挣钱，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茶馆里，几个走南闯北的商贩正唾沫横飞地聊着天。
“要我说，还是你们梁国好啊！”一个刚从燕国回来的布商呷了口茶，满脸感慨，“我在燕国待了俩月，你猜怎么着？他们那儿跟咱们这儿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燕国之前不是战乱吗？能跟咱们比？”有人不信。
“嘿，此一时彼一也！”布商得意地一敲桌子，“燕国那位女帝，你们是不知道，她对咱们山神娘娘的崇拜，简直比咱们梁国还狂热！梁国这边出了什么新章程，不出三天，燕国那边保证原封不动地抄过去！”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啊，燕国女帝说了，山神娘娘喜欢什么，燕国就得变成什么样！开女学，设女官，建工厂……咱们这儿有的，他们那儿一样不落！就连招工的告示，都写着山神娘娘庇佑，勤劳者得食！”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对那位山神娘娘，敬畏之心又深了几分。
而此刻，各个地方新建的工厂区，早已是人山人海。
巨大的招工牌坊下，几条长龙般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几里开外。
纺织厂、机械厂、食品厂、能源厂……
每个厂的招工点前都挤满了人。
蒋大山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安保队长的徽章，正带着一队同样着装的退伍老兵维持秩序。
他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比打了胜仗还舒坦。
想当初，他还是威武军里的一个卧底，后来去了新一军。
如今，已然混成了山神娘娘工厂的守护者！
弟弟蒋乐觉得这个天下，已经没有什么仗可打了，干脆进了机械厂，还成了技术骨干，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尖嘴猴腮的管家模样的人，领着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想往队伍前面挤。
蒋大山眉头一皱，伸出铁塔般的身躯拦住了他们。
“后面排队去。”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那管家瞥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悄悄往蒋大山手里塞：“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我家公子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就想在机械厂里谋个清闲的差事……”
蒋大山看都没看那银子，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将那管家推了个趔趄。
“收起你那套！”他声如洪钟，“在山神娘娘的地盘上，不讲关系，只讲规矩！想进厂，就老老实实去后面排队，参加考核！”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叫好声，那管家和公子哥儿在众人的鄙夷目光中，灰溜溜地跑到了队尾。
不远处的另一个招工点，是林安娘负责的力工和运输队。
考核内容很简单，举石锁。
“下一个！”林珠脆生生地喊道。别看她个子不高，年纪也不是很大，但派头十分足。
而且本身的力气非常大，根本没多少人敢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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