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拉玛西亚训练基地的草坪还沾着露水。波拉在姐姐希维亚的陪伴下,第一次在事件后重返训练场。他的脚踝仍缠着保护性绷带,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无球活动。
气氛微妙地改变了。
那些曾经对他友善或至少保持距离的队友,目光变得复杂。有人远远点头致意,有人刻意避开视线,还有人——通常是和迭戈关系密切的几个——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波拉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墙壁。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只需埋头踢球的天才少年,而是一个引爆了舆论炸弹、导致队长被废的“麻烦人物”。
主教练何塞普·马里亚特意早到,将波拉叫到一边。这位以严格和公平着称的加泰罗尼亚教头,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
“波拉,”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俱乐部的决定你看到了。这是为了维护更重要的原则。但你要明白,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赢了’,而是因为俱乐部‘不能输’——不能输掉价值观,不能输掉阿根廷乃至全世界的球迷信心。”
波拉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
“从现在起,你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马里亚教练直视他的眼睛,“支持者会期待你兑现‘下一个梅西’的预言,反对者会等着你犯错,等着证明你不过是个被舆论吹捧起来的泡沫,甚至是个利用外部压力上位的投机者。你的足球必须比以前好十倍,你的行为必须无懈可击。任何一点松懈、任何一次情绪失控,都会被无限放大。明白吗?”
“我明白,教练。”波拉挺直脊背,“我只想踢球。”
“那就用足球说话。”马里亚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轻,“下周,青年国王杯对皇家马德里。如果你身体允许,我会把你列入大名单。那是另一个战场,真正的战场。那里没有‘圣人’帮你剪辑视频,只有对手想方设法把你放倒。准备好了吗?”
波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对足球最纯粹的渴望。“随时可以,教练!”
与此同时,在林梓明和希维亚的公寓里,另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酝酿。
迭戈·加西亚家族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也更阴险。他们没有公开对抗俱乐部的决定——那不明智——却通过赞助商渠道和私人关系,向俱乐部管理层持续施加压力。流言开始在少数亲密的小圈子里传播:波拉·冈萨雷斯性格孤傲,难以管理;他的家人(特指林梓明)手段激烈,善于利用媒体;这次事件是精心策划的“苦肉计”与舆论绑架,目的是为了给波拉争取特殊待遇和快速晋升通道。
这些流言暂时尚未见诸报端,却像毒素一样,悄然渗透进俱乐部的某些角落。一线队某位助理教练在非正式场合被问及对波拉的看法时,含糊地表示:“天才固然耀眼,但团队精神和稳定的人格同样重要。”这句话被某些人刻意解读。
希维亚通过她在俱乐部内部工作时建立的人脉,捕捉到了这些暗流。她忧心忡忡地将情况告诉林梓明。
“他们在用‘品行’和‘团队毒药’这种软刀子。”希维亚分析,“这比直接的敌意更危险。它会慢慢侵蚀波拉在教练组和未来队友心中的印象。”
林梓明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诺坎普球场轮廓。“舆论风暴逼他们做出了不得不做的决定,但也让他们内部某些人记下了这笔账。迭戈家族是本土势力,盘根错节。我们用的是‘快刀’,他们现在开始用‘慢药’了。”
“我们该怎么办?再发动一轮舆论?”希维亚问。
林梓明摇头:“不行。同样的手段不能用两次,否则我们真会坐实‘操纵媒体’的指控。而且球迷的情绪已经宣泄过一次,第二次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引起反感和怀疑。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筑墙’和‘亮剑’。”
“筑墙?亮剑?”
“筑墙,是给波拉建立更稳固的正面形象和内部支持网络。亮剑,”林梓明转身,眼神锐利,“是针对那些散播流言的人,进行精准的反击。”
他迅速制定策略:
第一,联系那位阿根廷主教练,以及波拉在阿根廷青训时期的几位恩师和队友,请他们以个人名义,向西班牙相熟的媒体或俱乐部人士,讲述波拉过往如何谦逊、努力、合群。用真实的第三方证言,对抗模糊的诋毁。
第二,希维亚利用她的公关专业能力,以“波拉家人朋友”的非官方身份,主动接触一两家信誉良好的加泰罗尼亚体育媒体,安排一次低调、真诚的专访。让波拉亲自讲述他对巴萨的梦想、对事件的感受(强调伤痛而非仇恨)、以及对未来的期望——专注于足球本身。塑造一个受害但大度、专注且感恩的年轻球员形象。
第三,林梓明自己,则通过一些非正式的商务渠道,接触与巴萨有合作关系的、声誉良好的当地社区青少年足球公益项目。探讨以波拉的名义(暂时匿名或低调进行)提供一些指导或参与活动,将他的形象与社区、青训正能量 subtly(巧妙地)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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