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洛天河这臭脾气,正常情况他早就开骂了。
不过此时毕竟比较虚弱,而且面对的还是一个乡村老头。
老头在抽屉里翻找着,从里面拿出几个粗陶罐子和一些用草纸包着的东西,动作慢悠悠的。
“外伤,敷药,止血。”
他指的是洛天河和苏父,又看向了李槐,皱起眉头。
“这个情况有点特殊,需要针灸一下,拔阴气,定魂魄。”
他说着又从药柜底层摸出几个扁平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排长短不一,有些锈迹的银针。
这银针不知道传多少代了,看着这锈迹斑斑的银针,我皱了皱眉,这卫生什么情况。
但眼下也没得选,上面虽然有锈迹,但是并不是那种破伤风的锈迹,应该也是仔细擦过了。
吴医生让阿龙帮忙打来一盆清水,开始给洛天河和苏父清洗伤口。
然后从陶罐里挖出黑乎乎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用看起来相对干净一些的布条包扎上。
药膏敷上去的瞬间,洛天河与苏父都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还是有点用的,至少流血很快就被止住了。
然后就是轮到李槐了,吴医生点燃一盏小油灯,将几根银针在火焰上简单的烤了烤,甚至没上酒精,然后示意我按住李槐。
这让我有些不解,李槐现在都昏死了,给他几个大巴掌都估计没什么反应,有必要按住他吗?
吴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神神叨叨的开口解释道:“后生,我下针可不只是钉在肉体上,还能扎到他魂魄里,你不按着,待会儿出了事,后果自负。”
听他这么说,我只能将信将疑地按住李槐。
他下针的位置很怪,不是常规的穴位,有些甚至在眉心、太阳穴,心口附近。
每扎一针,昏迷中的李槐都会剧烈的抽搐一下,喉咙还会发出无意识的声音。
如果不是我按住了,说不定还真的会扎偏。
这老头还真有东西,每一针进去之后,他都会用手指捻着针尾,口中还念念有词,跟跳大神似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路数,将医术和跳大神结合在一起。
不过每个地方都有本地的偏方,我也懒得多管,只要有效就行,随着他的施针和念诵,李槐青黑的脸色竟然真的在慢慢好转,呼吸也有力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吴医生像是耗尽了力气,后退两步,坐在条凳上,闭目喘息起来。
他毕竟年纪大了,一口气给我们三个人治疗,尤其是李槐和洛天河,都是大工程,一个有深可见骨的伤口,一个又成这副鬼样子,跟死人一样。
这让他本就苍老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疲惫。
“吴医生,多谢了,诊费要多少钱?”
我诚恳的道歉,不管他方法如何,确实救了急。
而刚才的那包烟只能算是礼物,也算不得诊费。
吴医生摆摆手,连眼都没睁,开口说道:“小活不用钱,你们是从后山矿上过来的吧?”
他这话问的突然,语气平淡,这让我们都是心头一凛。
“是的。”
我迟疑了一下,承认了,毕竟瞒也不好玩,他们两个受那么严重的伤,总不能说是摔的,洛天河那种还有可能,李槐总不能摔着摔着给魂摔掉了。
而且他这种村里的老人,不可能不知道矿上的事情。
这让我有些疑惑。根据村主任的表现来看,村里的人应该对矿上的事情都避之不及,他却主动点明,是什么意思?
吴医生听到我承认,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再次扫过我们,不过这一次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
“你们能出来,是运气。”
他慢吞吞的说道:“那地方去不得,陈守业刻的字,你们也看了吧。”
我点点头,“看到了。”
吴医生闻言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后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深入那么深的地方,真是麻烦,还是大麻烦!”
只是吴医生似乎话里有话,我趁机追问道:“吴医生,你知道矿下是怎么回事?那些被封在石头里的....”
吴医生的脸色顿时变了变,警惕地看了看虚掩的门外,仿佛怕被人听到一般,还压低了声音:“莫问,莫打听,知道了多了也走不脱,你们在村子里要小心,不一定要小心鬼,也要小心人。”
还要小心人。我不由得皱起眉头,吴医生这番话意味深长,但在我的视角看来,这些村民虽然有些冷漠。
但是不像邪门的那种,没必要小心什么吧。
就在这时,外面原本死寂的村庄里突然响起了一声锣响。
“哐。”
锣声沉闷,穿透力极强,在寂静的村上空回荡,紧接着又是两声,节奏缓慢而沉重。
吴医生听到锣声,浑身巨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像是看到了黑白无常索命一样。
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惊恐地望向门外。
我们也听到了,那锣声是有些古怪,但是不至于把吴医生吓成这个样吧,都返老回童,吓成孙子了。
“怎么回事?你们去看看。”
洛天河也没怎么当回事,吩咐阿龙、阿文去看看。
阿龙闻言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只看了一眼,他脸色就变了,回头对我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招招手示意我们过去看。
“搞什么名堂。”
我口中嘀咕一句,也小心的凑到门缝边朝外望去。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村民,他们沉默的从各自家门走出,汇入巷子里,朝着一个方向,村中央走去。
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但无一例外,他们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步伐僵硬,跟梦游一样。
“这是搞什么飞机,行为艺术?”
阿龙挠了挠头,没调的说道。
“行为艺术个屁啊,这些村里人能懂那些,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洛天河削了阿龙一下,开口说道。
此时我注意到这些村民的穿着也很奇怪,大多穿着深色陈旧的衣服。
有些老人甚至穿着黑色的对襟褂子,跟寿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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