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剑气正在被快速消磨！
袈裟中蕴含的法则层次极高，虽然似乎并非攻击性法宝，但其特性恰恰克制了剑气这种爆发性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五位化神和一国念力通过袈裟完美融合，形成源源不断的磅礴伟力！
剑气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不行……”
正阳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脊椎骨窜起。若这一剑被彻底消磨，围困在黎都之内，他们将再无翻身之力！
芥子空间内，正潜双目赤红，他能透过空间壁垒感受到师兄的气息在急速衰弱，剑气与袈裟对抗的“吱呀”声如同魔音贯耳，让他心神俱颤。
“师兄！”他以神念嘶吼。
玉瑶真人闭上了眼睛，夏九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鲜血从嘴角溢出。包清恬将脸埋在弟弟肩头，不忍再看。
魏宁握紧了手中的冰蓝玉带，寒气凝结成霜。大红急得跳脚，五彩光华在身上乱窜。
就在剑气光芒黯淡到只剩微光，即将被彻底磨灭的刹那——
正阳猛地抬起了头！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殉道者纯粹的决绝。
“师父……弟子无能……但至少，要为灵宝派……劈开一条生路！”
他不再顾及混沌元婴的剧痛，不再考虑自身道基是否会因此彻底崩毁，将识海中最后一丝清明，全部灌注到眉心深处那最后一点剑气之中！
“尔等魑魅……给我……开！！！”
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嘶吼，从正阳喉咙深处迸发！
“嗡！”
天地间，原本即将消散的宏大剑鸣，骤然拔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有亿万神剑同时出鞘，斩向苍穹！
正阳眉心，一点微光以一种燃烧生命本源的姿态，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空无色泽，而是化作了开天辟地般的有，一种纯粹到极致，能斩断时间、撕裂空间的存在！
剑光出现的瞬间，整个黎都上空的灰暗云层被一分为二，露出后面深邃的星空！社稷山河大阵的光罩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笼罩广场的金色巨网寸寸断裂！
“什么？！他还有一道？！”齐澄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元婴修士的神魂，如何能连续激发两道如此层级的剑气？！”曹元让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风朗云尖叫着向后飞退，太阳真火都黯淡了几分。幽泉老怪手中的魂幡剧烈颤抖，无数怨魂哀嚎着缩回幡中。中州大儒脸色煞白，虚空中的“镇”字古篆瞬间崩散。
就连一直宝相庄严的僧稠佛陀，此刻也霍然睁大了眼睛，浑浊眼眸中金光爆射，死死盯着那道新生的剑光，手中念珠“啪”地一声捏碎了一颗！
第二道混沌剑气，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它甫一出现，便撕裂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仿佛跳跃了因果，直接出现在了第一道即将消散的剑气之旁！
然后，两道剑气，如同阴阳双鱼，轰然对撞在了一起！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神雷炸响！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光芒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所有人都短暂地失去了视觉、听觉，甚至神识感知！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能重塑世界的毁灭性能量，在广场中心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尚存意识的人耳中。
那是社稷山河大阵核心阵眼彻底崩碎的声音！
笼罩黎都的金色光罩，如同摔碎的琉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然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消散！
“噗！”
齐澄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夹杂着点点金色佛光！他感觉到，自己与社稷山河大阵、与那浩瀚万民念力的联系，被硬生生斩断了！原本充盈体内的、勉强跻身化神门槛的磅礴力量，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流失！他的气息急速跌落，瞬间从化神门槛跌落回元婴后期，并且还在继续下跌！
更让他目眦欲裂的是，随着大阵崩碎，黎都城内，那些作为阵法节点、汇聚信仰之力的寺庙、佛龛，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庙宇殿顶开裂，墙体崩塌，佛像倾倒！无数正在祈祷的僧侣和信徒惊慌失措地逃出，哭喊声响彻全城！
万民念力，彻底紊乱了！不再汇聚于皇城，而是如同无头苍蝇般在黎都上空乱窜，引发阵阵灵气风暴！
“不！！朕的大阵！朕的江山！！！”齐澄状若疯魔，披头散发，七窍流血，嘶声咆哮，想要重新勾连念力，却发现自己如同被剥离了水的鱼，再也感应不到那股浩瀚力量的存在。
而那道融合后的剑气，在斩碎大阵之后，并未停歇，残余的剑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狠狠撞在了那件“须弥芥子袈裟”之上！
“嗤啦！”
袈裟表面流转的金色梵文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虽然未被彻底毁坏，但其上光芒也瞬间黯淡了大半，甚至边缘处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僧稠佛陀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显然法宝受损，心神牵连。
爆炸的余波持续了足足十息，才缓缓平息。
当刺目的光芒逐渐散去，烟尘稍落，广场上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宏伟的皇城广场，此刻已然化为一片直径超过千丈的恐怖深坑！坑底焦黑，边缘流淌着被高温熔化的岩石，冒着缕缕青烟。九根盘龙金柱，倒的倒，断的断，散落一地。高台早已化为齑粉，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
而正阳，依旧站在原地。
但他此刻的状态，凄惨到了极点。
青衫破碎，浑身浴血，无数细密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如同泉涌，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正阳单膝跪地，以手撑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眼神涣散，眉心处，曾经蕴藏剑气的印记，此刻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久久未能愈合！
混沌元婴上的裂痕，已然扩大到了触目惊心的程度，光芒几乎彻底熄灭。强行催动两道超越自身负荷的剑气，尤其是最后融合的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本源和元婴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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