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批贼人抓了一批又一批、杀了一茬又一茬，结果依旧屁用没有是吧？”
“正是如此。”张统一个劲地点头：“老爷子，说实话，我挺喜欢这个左开阳的。这老小子是个干正事的爷们。”
王琦白了张统一眼：“可惜，人家不待见你。”
“可不是吗……。”张统长叹一声：“怒爷，我是个粗人，可我也不傻。我算是看出来了，护送秃鸡蛋的这个活就没人乐意接。那秃鸡蛋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这趟差事办好了也就那么回事，除了几句嘉奖勉励屁的实惠没有。倘若是没办好，那就是祸事了。”
“你怕是和西平关守将有仇吧？不然他能派你出这趟差？”
“那可没有，我与刘将军私下里关系好得很，这三百马步弟兄也全是精挑细选的老兵。临行前刘将军还特地嘱咐我了，只管安心护送那秃鸡蛋，不用急着回去交令。现在看来，刘将军应该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鸟样了……。”
王琦从藤椅上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把拉过潘虎：“走，咱们摆摊去。”
“哦……。”
潘家父子自从跟了驼队，王琦对潘虎的要求就一个——除了每晚睡觉的时候，必须时刻跟自己在一起。别问，问就是为了治眼睛。
当时王琦说要一个来月才能治好潘虎的眼睛，如今这一个来月的时间过去了，潘虎的眼睛居然真的能看见了，就是看东西还不太清楚。
潘人武激动的又是下跪、又是磕头。
然而怒爷他老人家不吃他这一套，只告诉他潘虎的眼睛还要治，还得叫潘虎继续跟着自己。
潘人武自然是感激涕零、毫不怀疑，哪有反对的道理？
于是怒爷他老人家身边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王琦与张统聊天，也不避着潘虎。
潘虎虽然懂事早，却毕竟年纪还小，听怒爷爷和张将军聊天只感觉他们聊的是一些很厉害但是自己又听不懂的东西。
“摆摊？”张统挠挠头：“您老这是打算干嘛去？”
“摆摊说书去，赚几个饭钱。”
“哎呀！说书啊？那我可得捧个场！”
“啧啧啧！你不去逛窑子？哪怕是去勾栏听个曲呢？”
张统面色一正：“老爷子！您老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将可是有军令在身！”
王琦撇嘴：“分明就是穷，没钱。”
“老爷子，您非要这么聊天那可就没朋友了……。”
于是，在幽州城商馆外，就多了一个画地圈场的大胡子说书老头。
先是潘虎按照怒爷爷教的办法敲着一面铜锣扯开了稚嫩的童音大声宣传了一番，然后王琦的个人小剧场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隐士大人说书，那可不是空着手的，手里居然拿了一副竹板，说到精彩高兴的地方就是一阵哗啦啦连敲带打。
单口、短篇、太平歌词、跳大神，想起什么就来什么。开场之后先是学着那小黑胖子来了两句定场诗，然后就是一篇《聊斋志异》中的《婴宁》。
一听说怒老爷子要说书，都不用旁人喊，驼队里闲着的伙计们立刻就把商馆门口的那块小地皮围了个严实。
不少路人都不知道这边是个什么情况，全都在远远地围观，看了一会时候却发现是个没见过的说书先生、说的是自己从未听过的故事，就连那老先生手中拿的那两件事物自己也没见过。
好奇之下驻足一听，那可就不得了了。
老先生说的那是声情并茂、连比带划、有鼻子有眼的，时不时还会来上两段唱腔和口技。
这一下子，这块小小地说书场地就算是炸了，那人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每说到一处精彩地方更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喝彩。
潘虎只管捧着个锣在边上收赏钱，以至于大家伙给的赏钱太多，潘虎都有些端不住了。
恰好赶上赵小牛带着潘人武干完活回来歇息，潘人武就赶紧上前替下了自己儿子，帮老爷子收赏钱。
赵小牛则是赶紧进了商馆，取了一壶茶水来给老爷子润润喉。
趁着王琦喝茶水润喉的功夫，几名官差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你！过来！”为首的那官差伸手一指潘人武。
潘人武被这官差一喊，心里暗道一声：“坏了！”
然而依旧还是放下铜锣上前点头哈腰：“官爷。”
“你是干什么的？”官差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影图形，开始照着潘人武比对。
“回官爷的话，小的是驼队的伙计。”
潘人武偷瞄了一眼那官差手里拿的画影图形，那就是一张缉凶的榜文，上面所画的正是他潘人武。
“驼队的伙计？你叫什么？哪的人？从何时起跟的驼队？”
然而还不等潘人武作答，那官差就开始念那缉凶榜文上的内容：“西林县猎户潘人武，杀伤人命。杀了南望寺的智明大师和两个红鸳楼的龟奴。如今在逃，不知去向。着各路州府郡县缉拿。有拿得此贼者，赏钱五十贯。”
众目睽睽之下，潘人武感觉自己今天是过不去这一关了。幸好小虎的眼疾已经被那怒爷治的七七八八，怒爷他老人家是个大善人，自己只要嘱咐得当，他老人家也许还能赏给自家小虎一口饭吃……。
潘人武想到这里，不由哀叹一声，刚想要说话……。
“这伙计叫潘人武，家在西平关，也是个猎户。”王琦放下茶壶咂咂嘴：“同名同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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