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在史密斯教授的带领下,队员们乘坐中巴车再次前往博物馆。大家渐渐习惯了这样的作息时间,就像在伦敦往返研究所一样,只是如今的通勤更为便捷。
今天负责带路的钥匙,并不是胡春兰博士,而是地下储藏馆的负责人,一位精瘦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透着十足的学究气。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友好地走在最前面,为队员们打开了地库大门。史密斯教授也不便多问,毕竟博物馆事务繁杂,每次都劳烦胡博士当钥匙,本就有些勉为其难。
一进入修复中心,熊赳赳就兴冲冲地拉着齐立昂往爷爷的小屋跑,想第一时间见到他。两人还没走到那间僻静的屋子,熊赳赳就大声喊了起来:“爷爷!孙子来了!孙子来了!”
他这一喊,让齐立昂有些忍俊不禁,总觉得像是在自己骂自己。可奇怪的是熊赳赳的喊声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两人走进房间,里面早已空空荡荡。不仅没人,昨天还堆得满满当当、杂乱无章的杂物也不翼而飞,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还留着刚清洗过的水渍。
熊赳赳以为找错了地方,一个劲儿埋怨齐立昂带错了路。齐立昂却十分肯定:“这就是老前辈住的房间,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能去哪儿啊?” 熊赳赳马上急了,“地下修复中心就这么大地方,难道他搬到别的房间了?”
“或许吧。” 齐立昂也不确定,“昨天听前辈说,他三十多年从没离开过这里,这次应该也不会例外。”
“走,咱们去找找我爷爷!” 熊赳赳心急如焚,想立刻去别的地方找找。
齐立昂连忙制止:“这里算得上博物院的禁地,就连史密斯教授也不会未经允许乱闯。咱们要是不明就里地瞎逛,说不定真会像熊炎森昨天说的那样,触发警铃,搞得如临大敌。不如我们回去问问修复中心的人?”
熊赳赳只好作罢,拉着齐立昂往回跑。刚见到亲爷爷,转瞬就没了踪影,他怎么能不着急。
修复室里,史密斯教授和队员们都围在中央空地上,尚未开始工作。空地中间站着的,正是早上没见到的胡春兰博士。
熊赳赳和齐立昂急慌慌地冲进来,一下子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爷爷不见了!我爷爷不见了!” 熊赳赳一进门就大喊。
齐立昂连忙在后面拽他,可熊赳赳哪里顾得上这些,一个劲儿挣扎着往里冲,屋里的人都惊愕地看着两人。
胡博士最先反应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走过去,温和地说:“熊先生,你的玉韘已经完成鉴定检索,这件物件不在我院藏品名录里。今天的院务会已经通过了你的申请,你可以把它带走了。”
熊赳赳并没有因玉韘失而复得而高兴,接过塑料袋后,对玉韘只字未提,反而气势汹汹地追问:“胡博士,我爷爷呢?他去哪儿了?快告诉我!”
面对质问,胡博士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依旧从容说道:“熊先生别着急,我并不知道你说的爷爷是谁。我们修复中心是审查严格的保密单位,以前的情况我不清楚,但现在,当然以后也不会有注册之外的闲杂人员。你爷爷是我们修复中心的员工吗?如果是,他一定在这里;如果不是,我刚才已经说过,修复中心没有其他人员。你要在这里找爷爷,我也无能为力,只能说声抱歉。”
熊赳赳被这番话顶得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地辩解:“我…… 我昨天明明在这里见到他了!” 他举起手中的袋子,“这就是爷爷送我的礼物!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们的员工,但我清楚,他昨天就住在后面那间屋里!可今天那里什么都没了,人也不见了,我就想问问他去哪儿了,我必须要找到他!” 熊赳赳越说越气,语气也变得蛮横起来。
齐立昂连忙在旁劝说:“你别激动,事情总会弄清楚的,大喊大叫解决不了问题的。”
史密斯教授一直沉默地看着两人的对话,这时忽然开口说道:“阿波罗,你要听清楚胡博士所说的话。你爷爷既然不是修复中心的员工,现在、以后都不会在这里出现了,你不必再白费功夫了。”
“啊?” 熊赳赳更急了,连史密斯教授都不帮自己,这是没人愿意管了啊!他大叫道:“不可能!我爷爷明明就在这里!”
齐立昂早已听出教授话中有话,一把搂住熊赳赳,低声道:“别闹了,你爷爷应该已经离开这里了。再闹也没用,你还没听明白吗?”
熊赳赳挣不开他的怀抱,闻言心中却是一喜:“真的吗?”
齐立昂凑到他耳边低语:“你爷爷在这里本就不合规,博物院不想让这事传出去。昨天咱们和他聊天,已经触碰了他们的底线,博物院只能这么处理。我相信你爷爷这会儿已经走出博物院了,懂吗?”
“嗯嗯嗯!” 熊赳赳喜极而泣,“那就好,那就好。可他一个人会去哪儿啊?不行,我得出去找他!” 说罢又要挣扎,齐立昂却依旧紧紧搂着他:“你去哪里找?你对这里熟悉吗?动点脑子!”
熊赳赳知道齐立昂说得对,急忙问:“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瞎等吧?”
“听我的,别再胡闹,我来想办法。”
熊赳赳连忙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
齐立昂这才松开他,转过身向胡博士致歉:“对不起,我这位朋友情绪太激动,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向您道歉。”
胡博士微微一笑:“没什么。熊先生对这里不熟悉,难免有误会,我们不会在意。” 话锋一转,她又温和地补充,“我也理解熊先生的心情,找不到亲人自然是心急。其实您也不必太过着急,现在台北安宁祥和,就算在街上闲逛也很安全。或许去他的亲友那里找找,就能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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