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的,稍等,我让他接电话。”
话筒里传来隐约的喊话声,还有脚步声,“嗒嗒”的响声,好像是踩在水泥地上。山娃捏着话筒,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见了面,该怎么跟赵坚华说,说服装厂的难处,也说服装厂的希望。
“喂!是谁在找我呀?”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传了过来。
山娃忍不住笑了,对着话筒朗声回答说:
“哦!是赵坚华吗?好久没联系了,听听我是谁呀?哈哈哈!”
他说着,哈哈的大笑起来。那边顿了顿,随即传来恍然大悟的笑声,带着点兴奋回答:
“哦!是……赵老师?应该是赵老师吧。呵呵!”
“嗯嗯!是的是的!”山娃笑着应道,接着说:
“多年不见了,你还真行,记得我呢。有时间吗?过来到服装厂见面聊聊。”
“服装厂?”赵坚华的声音里满是惊讶,满脸狐疑地问道:
“您不是在塑料厂吗?怎么去了服装厂啊?”
山娃神秘一笑,不容拒绝地让道:
“你就快来吧!过来见面和你细聊。”
“好好好!遵命!赵老师,我这就过去找您啊!一会儿见!”赵坚华爽快应下,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山娃刚放下电话,一阵急促的“笃笃笃”敲门声,就响了起来,敲得门板嗡嗡作响。他抬眼喊道:
“请进!”
门被推开,主管会计刘问歌一头撞进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紧紧攥着一叠贷款资料,脚步都带着风。他急火火地冲到办公桌前,把一式三份《贷款协议书》往桌上一拍,喘着粗气说:
“赵厂长!请您在《协议书》上签字,银行的一切贷款手续,都办好了,就差您签字了,您签字后,我就去工商银行信贷科提交资料,然后,最迟后天,就能到咱们厂的账户上。”
山娃的心猛地一跳,五万元的贷款,这可是服装厂的救命钱。他连忙接过那三份制式的《协议书》,纸张薄薄的,却沉甸甸的。他一页页翻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印在上面,字里行间都是责任。
他的目光落在“法人代表”那一栏,笔尖顿了顿,想起昨晚辗转难眠的自己,想起厂里那些眼巴巴等着开工的工人,想起墙上“艰苦奋斗,再创辉煌”的标语。
他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在那栏里签下了“赵山娃”三个字。墨汁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一团,像一颗定盘星。一式三份,签完最后一个字,他把协议书递给刘问歌,语气坚定催促说:
“赶紧去办!事不迟疑。”
刘问歌接过《协议书》,刚转身要走,又被山娃叫住了。山娃想起王笑微的事,笑着说:
“过一两天,由制药厂调过来一位现金出纳会计,叫王笑微,来了,就在你们财务科,和你在一起办公。涉及到她的工作,你就交给她去干吧。”
刘问歌眼睛一亮,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高兴地说:
“好嘞!那正好,来了就让她,建好银行存款流水账和现金流水账。”
他说着,朝赵厂长拱了拱手,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木门在他身后,又发出一声吱呀的响。
山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迎面吹来,带着槐树叶的清香,还有远处工厂机器的轰鸣声。他望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望着那轮越升越高的日头,忽然觉得,这服装厂的春天,好像也不远了。
窗外的北风卷着残雪,呜呜地刮过服装厂的红砖院墙,把玻璃震得微微发颤。办公室里,那台半旧的小太阳电暖风正嗡嗡作响,橘黄色的热光像一捧流动的金沙,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却驱不散墙角残留的寒气。
山娃转过身,后背刚沾上转椅的皮革面,便被那点暖意裹住,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指尖触到布料上磨出的软边,心里泛起一丝安慰和踏实。
他重新拿起那张姚新京报给他的、“管理机构人员名单”,目光扫视着职务和对号的人名。笔尖划过“办公室主任”一栏,原来的名字被一道粗重的横线划去,墨痕透了纸背,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山娃顿了顿,在空白处郑重地填上“齐白云”三个字,字迹遒劲有力。他想起齐白云在塑料厂跑业务,搞推销不怕吃苦的身影,做事利落,心思缜密;又想起,今日刚来正式上班,就提前半小时到厂,打扫卫生的情景,他相信她,更能撑起办公室的这副担子。
目光又移到“财务科长”一栏,旁边用铅笔标注的“已调走”,三个字虽然有些潦草,但也能够看清。他思忖片刻,写下“刘问歌”,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做事严谨、账目清晰的刘问歌,心里暗自思忖:财务是厂里的经济命脉,交给他准没错。
他把名单举起来,对着小太阳的光仔细看了看,职位与人名的对应关系,在暖光下渐渐清晰,像一幅正在勾勒的蓝图,心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正往下看时,“笃笃笃!”三声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急促。
山娃下意识地把名单折起来,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温度。
“请进!”他应声起身,目光落在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齐白云拿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走了进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上。她穿着一件大红色毛衣,外穿一件米黄色羽绒服,领口敞开着,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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