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年没到之前，赵成总以为还在64年。
现在农历年一过，一月份像是凭空消失了，时间直接快进到了二月。
日历上的数字红的让人血脉沸腾。
赵成伸手撕下一张，看着崭新的日期以及上面的铅笔标注，眼神越发急迫。
按照记忆来看，起风和真正的四合院剧情都在这一年，这些年他做了不少事，今年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这几年要安稳，但也不能单纯跟乌龟似的苟着，积累人脉和技术永远是头等大事。
农机厂地方偏，周边荒地不少，绝对是个受教育的好地方。
为了年后的交流计划，除了回乡下的那两天，赵成一直紧绷着，基本没有放松过，就连走亲访友都算着时间。
放假的日子，他过得居然比上班还累。
新年最后一天，徐静安察觉出一些异样，“这大过年的，你有什么事不开心？”
赵成正在书桌前补材料，闻言茫然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清。
连续一年的高强度工作，就算是赵成时常吃牛肉不缺营养，偶尔也会出现耳鸣眼花的状况。
徐静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成，摇头叹息道：“你把家里当办公室了，真就这么热爱工作？”
“工作太多了，不然前几天也不至于冷落你，起码也要陪你去王府井买几件新衣服。”
赵成苦笑摇头。
要说是研究机械，他确实有些时候会废寝忘食，毕竟是本职工作。
但是，自从当了厂长兼书记，工资没涨，工作翻倍，厂子发展和党务一把抓，劳心又劳力。
他在农机厂几个老干部的帮助下适应了几个月，直到年前才算是得心应手。
徐静安扫了一眼桌面，十几份材料和报纸都写了批注，各种见解分别标了出来，一边还堆着几张机械制图草稿。
“技术干部和干部还是有区别的，你想两手抓，确实辛苦......”
看着满脸倦容的赵成，徐静安展颜一笑，轻声道：“放心，家里有我。”
赵成心中一暖，思索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有自己的工作，不过要是我后边忙起来，家里的事确实也顾不上......”
话说到一半，赵成忽然愣住。
那些预想中的各种风波，其实一个也没有到来，一直都是他自己在害怕。
但相比于家庭，那些忧虑又能算得了什么？
就算是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生活。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现在失去金手指，赵成也能堂堂正正活着。
“前面的话你就当我糊涂了，今儿是最后一天假期，我带你去王府井买两件衣服！”
赵成合上手中的各类报纸，脸上的困倦一扫而空，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欢快。
有风波又怎么样？他早就知道了，为此准备了近十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平日里行事谨小慎微，不曾出过差错，何必前怕狼后怕虎。
徐静安眨了眨眼，沉默片刻笑出了声，“走吧，难得你这个工作狂想通，今天把家里攒的票全带上。”
赵成不置可否，一副有钱任性的样子，“随便买，买空整个王府井都行！”
“把你能耐的！”
徐静安穿上棉袄，使了个白眼，“咱家虽然有点积蓄，但可不能瞎用，买件新衣服就当庆祝了。”
话音刚落，徐静安看着赵成有些磨损的中山装，声音变得温柔，“你也该再添件衣服了，这衣服还是当初上学的时候穿的，当了厂长，穿着总要体面点。”
赵成脸色微红。
他不是个爱讲究的人，或者说这年代的衣食住行还没有到达能让他讲究的标准。
在他看来，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只有能能用和不能用两种。
稍一思索，赵成摇了摇头，“给你多买几套，怀孕之后衣服也要多备几套，而且我们厂待遇一般，我当厂长要以身作则，穿旧衣服更能融入群众。”
“有道理，那你快去推车，今儿咱们出去玩一天！”徐静安眼神中带着几分兴奋。
两人并行骑着，慢悠悠到了王府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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