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不大，呈长方形。
收银区靠门，往里是两排平行货架，尽头是冷鲜柜和微波炉，旁边有个小小的员工休息间兼仓库，门关着。
卫生间在休息间对面。
天花板四个角各有一个半球形监控摄像头，红色光点稳定闪烁。
监控……是保护，也是监视。
她不清楚副本的“规则”是否会通过监控观察玩家，但搜查官若有一定权限，监控就是他们的眼睛。
擦拭到饮料柜附近时，她借着玻璃反光，迅速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面容。
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二十五岁便利店夜班店员”的脸，平凡，略带疲惫，扔进人海立刻就会消失。
这就够了。
回到收银台后，她抽出收银台下方的交接班日志，快速翻看。
前面几页记录着琐碎的补货、退货、设备检查情况。
笔迹不一。
她找到最新一页，是晚班同事留下的：“22:30，补货完成。关东煮汤底已换。注意临期面包在第三货架下层。监控系统23:00自检正常。”
监控自检……她记下这一点。
下一秒，脑海之中，出现了提示音。
【玩家任务一：请在24小时内前往‘光穹之塔’顶层完成特殊打卡。未打卡者，将暴露坐标片段给搜查官。】
打卡任务！光穹之塔在哪里？算了，现在想去打卡也没有机会。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
00:31，门外街道有车灯晃过，没有停留。
00:45，一只飞蛾不知从哪里钻进来，固执地撞击着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云初靠在收银台边，看似发呆，实则将店内布局、摄像头角度、可能的藏身处、以及货架上任何看起来有点特别的商品都默记于心。
01:02。
“叮咚——”
清脆的电子门铃声响彻寂静的便利店。
云初眼皮微微一跳，视线投向自动滑开的玻璃门。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身高大约一米八，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黑色T恤，下身牛仔裤，运动鞋。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短发，面容普通，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像是刚加完班，或者夜归的路人。
他推门的手很稳，目光在进入的瞬间就快速扫过收银台后的云初，然后落向店内，从门口的促销堆头，到两侧的货架，再到深处的冷柜，扫视得并不刻意，却有种……审视的意味。
不是寻常顾客寻找目标商品的随意，更像是在评估环境。
云初低下头，假装整理收银台边缘的传单，用眼角余光锁定他的动作。
男人没有立刻走向货架，而是在进门处停留了两秒，似乎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然后才迈步走向饮料柜。
他拿了一瓶最普通的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
随后，他拿着剩下的半瓶水，转向了零食货架。
他走得不快，手指偶尔拂过货架边缘，目光在一排排薯片、饼干、泡面上移动，却又不像真的在挑选。
他渐渐走到便利店中段，离收银台有七八米远，中间隔着两排货架。
男人似乎选中了一包牛肉干，拿着它和那瓶水，朝收银台走来。
脚步声靠近。
云初抬起头，脸上调整出便利店标准接待表情——礼貌、略带困倦的平淡。
“晚上好。就这些吗？”她声音不高，有些沙哑，符合夜班工作久的状态。
男人把东西放在台面上，目光落在云初脸上，停了停，然后下滑，落到她胸前别着的名牌上。
“杜雪？”他念了出来，语调平常，甚至带了点闲聊的味道，“名字不错。”
云初拿着扫码枪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扫描牛肉干。“嘀。”价格显示。她又扫描矿泉水。“嘀。”她垂着眼：“一共十七块五。”
男人没动，也没掏钱，反而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停顿了一瞬，随即极其自然地、轻轻抽走了云初胸前别着的那张塑料名牌。
动作快而稳，带着一种试探的随意。
“实习店员啊。”他捏着名牌，翻看了一下背面，又抬眼看向云初，眼神里那种审视的意味稍微浓了一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刚来不久？夜班挺辛苦吧。”
云初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非常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懒得笑，最终只形成一个极其平淡的弧度。
她伸出手，不是去抢名牌，而是掌心向上，摊在两人之间的台面上。
“客人，”她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哑，却透出一股清晰的疏离，“购物请自助扫码。店员不提供陪聊服务。名牌，请还我。十七块五，现金还是扫码？”
男人看着她摊开的手掌，又看了看她平静无波甚至有点木然的脸，似乎没料到这种反应。
他挑了挑眉，片刻后，笑了一下，将名牌轻轻放回她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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