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荒野上,寒风如鬼魅般嗖嗖穿梭,卷着枯草碎石打在脸上,划出细密的痛感。头脑一片混沌的阿契琉斯用力晃了晃脸,用力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触感让他确信不是幻觉。他抬眼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幕下,那座低矮石墙环绕的小城镇的熟悉轮廓隐约浮现,矮屋错落,烟囱里飘出的淡青色炊烟被风扯成细丝。他喃喃自语,迟滞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真回到边城了?这地方...怎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哒哒哒”的声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一队远处的骑兵呼啸而过,扬起漫天尘土,随即又猛地勒住缰绳,马蹄刨地发出“踏踏”声,调转马头折返回来。为首骑兵的怀里坐着个身穿厚实裘皮的小弗拉修斯。他双腿随意晃荡,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阿契琉斯,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陌生人,你来自哪里?在这里做什么?”
“你没事?”阿契琉斯的目光死死黏在小弗拉修斯那随意晃动的腿上,瞬间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喃喃道。
小弗拉修斯不耐烦地拍拍身后骑兵的大腿,示意对方把自己放下。他踩着马镫落地,裹了裹身上的裘皮披风,披风边缘的油亮毛领蹭过脖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阿契琉斯面前,下巴微微扬起,满脸傲慢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认识我?”
阿契琉斯猛地回过神,急忙改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不...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边城有个聪明绝顶的孩子,传闻他的腿好像受了伤,没想到...是我听岔了。”
小弗拉修斯模仿着成年人的模样耸了耸肩,扯了扯裘皮披风的领口,露出里面精致的织锦内衬,眼神中的傲气更甚:“净说些荒唐话。看你的身形高大舒展,手脚也利落,倒像是个很能打的样子——你是刺客?”
小弗拉修斯的话刚落,周围的十几名骑兵立刻举起手中的长矛,矛头泛着冷冽的寒光,瞬间将阿契琉斯团团围住,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咫尺之遥的长矛尖带着逼人的寒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阿契琉斯忙举起双手,缓缓转动身子,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又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掏出那个油光锃亮的烟斗举起,苦笑着解释道:“我没有武器,真不是刺客!我只是个从南边逃荒来的苦难人,一路颠沛流离,只想找个地方混口饭吃。”
小弗拉修斯的目光落在阿契琉斯手里的烟斗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逃荒?我看你是从迷雾山上逃下来的匪徒吧!我们清剿完山上的匪徒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敢跑到边城来?”
阿契琉斯刚想开口辩解,小弗拉修斯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着身边的骑兵命令道:“别跟他废话,把他带回边城!看他这身板,或许还能被改造成个听话的好苦力,给城主大人修城墙。”
阿契琉斯看着几名跳下马、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边城士兵,张了张嘴,刚想说出自己的身份,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伸出双手,任由士兵们用粗糙的麻绳套住手腕,却又心有不甘地嘟囔:“慢点儿...你们他妈以前可都是我的手下,这么对你们老大会遭报应的!”
士兵们闻言,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没人把他的话当真,反而将绳索勒得更紧,一头牢牢拴在马鞍桥上。
回到马上的小弗拉修斯皱着眉头,回头看了眼这个言行古怪、似曾相识的男人,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契琉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不满地嘟囔道:“阿契,某个裘皮小孩曾经最崇拜的偶像!”
小弗拉修斯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骑兵使了个眼色。一名骑兵立刻催马上前,扬起手中的皮鞭,“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阿契琉斯的嘴上,恶狠狠地咒骂道:“肮脏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敢污蔑少领主!”
阿契硫斯被抽得嘴唇瞬间开绽,鲜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在胸前的衣襟上,疼得闷哼一声,却倔强地不肯低头,脖颈绷得笔直。又向后仰着身子,被骑兵拖拽着,一步步朝着边城的方向走去。
太阳惨白地悬在铅灰色的天空,毫无温度的光线洒在布满碎石的小路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如同鬼魅般随行。边城的塔楼渐渐清晰起来,灰褐色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苔与岁月的刻痕,塔楼上的哨兵低头瞥了眼这队骑兵,认出了小弗拉修斯标志性的裘皮披风,便挥了挥手,示意城内的人开启城门。厚重的松木城门“嘎吱嘎吱”地缓缓开启,铰链转动的声响刺耳又沉闷,像是在诉说着这座边城的沧桑。
阿契琉斯看着眼前这堵比以前厚实高大的城墙——砖石垒砌得严丝合缝,墙头还架着守城的弩箭,还有那扇厚重得能抵御攻城锤的松木城门,忍不住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嘟囔道:“这破地方以前就是个没遮没挡的小破镇,居然还修了这么结实的城墙,真是邪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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