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医院长廊，空气凝滞。
唐晚舟猛地回身，坚实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瓷砖墙壁，仿佛只有这坚硬的触感才能支撑住他被抽空的疲惫力气。
他闭上眼，将自己更深地藏进角落的阴影，下巴微微抬起，流畅温雅的线条随着呼吸起伏，无端的，像是一头受伤后本能隐匿黑暗的兽。
方才撞见的那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唐晚舟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清冷的灯火下，那两个身影相拥，唇齿相覆。
警官藏青色警服的肩线绷得笔直，却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俯身吻住了坐在沙发上的姜里。
原来如此！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唐晚舟混乱的脑中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难怪……难怪这位缉毒署的大队指挥官，会突兀地出现在那个衣香鬓影的颁奖礼上！
不是为了公务，不是为了朋友！
——是为、了、姜、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席卷心头，似乎带着苦涩的回音。
所以，姜里，这是你想要的吗？
你宁愿走向他枪口所指的黑暗深渊，随时可能被犯罪与权利覆灭，也不愿……回头看一眼我们用金玉堆砌的世界？
无边的困惑和一种被彻底排除在外的荒凉怒意攫住了唐晚舟。
唐今岁在耳边说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你们骄傲，你们自负，你们生来在金字塔上，不肯承认爱上一个戏子。”
冰冷的墙壁透过昂贵的西装面料，将寒意渗入骨髓，唐晚舟望着阴影外那似乎还残留着两人气息的空旷走廊，再度抬手推了推金丝镜框，无声咬紧牙根。
可是姜里，你怎么不深思熟虑的想想……
他能比陈郗琮，多适合你几分！
别到时候，又是一场粉身碎骨的豪赌！
与此同时，重症监护观察室。
陈郗琮尚在昏迷中。
唐今岁麻木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了陈郗琮昏睡的轮廓太久太久。
郎骑竹马来，弄床绕青梅。
这个如同天神般让任何人望而却步的男人，她曾以为她会是他权欲世界中唯一的意外。
“陈郗琮？”没有回应。唐今岁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那是他的权柄，他的秘密，他与外部世界冰冷联系的枢纽。
“陈郗琮……”安静。唐今岁的指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颤抖按开，需要人脸识别。
唐今岁将手机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对准了陈郗琮昏睡中毫无知觉的脸庞。
冰冷的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屏幕骤然亮起，一行刺目的鲜红大字晃过：
【面容未识别】
紧接着——
“叮——”一声极其细微、却在此刻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的提示音响起。
屏幕无情地显示：
【认证失败】
唐今岁的呼吸猛地一窒，牙齿狠狠咬住了下唇，她不死心，手指带着更剧烈的颤抖，固执地再次将摄像头对准陈郗琮，角度调整，再调整……
失败。
再试。
【手机已锁定，请在五分钟后重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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