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至自己的居所,陈一凡静立堂中,眉头自始至终紧蹙未舒,脑海里反复复盘着方才那场厮杀。此战他自始至终未动用神识攻伐,可连斩三人竟未觉半分轻松,尤其是与那名灰发老者的缠斗,几番交锋下来,竟始终未能打出摧枯拉朽的压制,反倒多了几分胶着。
遥想昔年在沧澜世界,纵使面对高出自己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强敌,他也能凭借底蕴与手段轻松破局,可如今入了仙界,这份碾压般的实力竟荡然无存。他凝思静想,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终是将自身的不足一条条捋清:其一,正面进攻缺了一击必杀的狠招,面对对手的护体光罩,竟唯有蛮力强攻一途,无半分巧劲破局;其二,自踏足仙界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真正与人死战,对仙界修士的战斗路数、防御手段全然陌生,昔日在下界磨砺出的搏杀经验,到了这里竟如同隔靴搔痒,难起大用;其三,自身的攻伐手段太过单一,翻来覆去不过神识攻击、寂灭杀气领域、寂灭剑阵三样。杀气领域仅能困敌制敌,难取性命,而寂灭剑阵若不催动那压箱底的底牌,便无更凌厉的变化,难以破掉强者防御。
想通此节,陈一凡心中了然,这些短板从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补齐的,既需日久天长的打磨积累,更需几分机缘造化的加持,急不得,也躁不得。
压下心中杂念,他敛了思绪,转而开始整理此战的收获。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此番所得的诸般物事,瓶瓶罐罐的丹药、刻有繁复纹路的阵盘、灵光隐现的符箓,还有数件炼制成品的仙宝,一一摆于案上,而后沉声唤道:“小彤,替我将这些东西尽数分析一遍。”
正思忖间,小彤清泠的电子音恰好在识海之中响起:“此前拍卖会落槌时,那套分身术便已分析完毕,我已对功法原文做了优化修改与细节补充。只是此术先天有弊,本就不适用于正面搏杀——分身修为必低本尊一个大境界,战斗力仅及同阶五成,这两点是本源限制,无法更改。”
话音稍顿,小彤又道:“不过改良之后,此术有两大核心增益。其一,分身上限从原本的两个提升至七个;其二,这七具分身皆拥有与本尊一模一样的悟性,修行感悟、功法推演的效率与你无二。”
“七个?同悟性?”
陈一凡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涌遍周身,这效果简直逆天!那岂不是意味着,加上本尊,相当于有八个自己同时闭关修炼、钻研术法?
他急忙将这一猜想问出,很快便得到了小彤的肯定答复。只是小彤随即补充了关键限制:“分身修得的修为、感悟回归本尊时,需与本尊进行合体,合体时长随本尊修为而定。若你此刻处于人仙境,合体一尊分身便需三天;往后本尊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合体时间便翻上一倍。”
话音落时,一道莹白的流光已自识海深处涌出,分身术的完整修炼法门、炼化之法、分魂窍诀尽数烙印进陈一凡的神魂之中,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陈一凡沉下心神,逐字参悟,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将这套改良后的分身术烂熟于心,连其中的细微窍诀都无半分疏漏。
不再迟疑,他当即起身,着手准备炼制分身的材料。先是取出七段莹润如玉的建木枝干——此乃天地灵根,质地温养神魂,正是炼制造分身的核心主体;又取来一樽弱水、数瓶凝萃千年的万年石乳,二者皆是滋养灵体、稳固神魂的至宝,为分身内腑根基的主要原料。
待将这些主材备好,他又耗时半刻,以自身灵力辅以数种灵材,炼出数十种调和灵体、衔接神魂的辅助材料。
一切准备就绪,便到了炼制分身最关键,也最痛苦的一步——分魂。
这与寻常的神识外放截然不同。神识外放,纵使远隔万里,神魂本源仍与主魂紧密相连,丝缕不断;可分魂,却是要将自身神魂硬生生剖出七分,彻底斩断与主魂的先天联系,再一一融入七具分身之中,每一分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锥心之痛。
陈一凡盘膝坐定,双目微阖,深吸一口气将心湖间的波澜压下,依着小彤传下的分魂窍诀,缓缓运转神魂之力,指尖凝起一缕莹白的神魂微光,悬于眉心之上。
深吸的那口气凝在胸腔,竟带着刺骨的凉,陈一凡眉心的神魂微光渐盛,如一点寒星坠在灵台,依着分魂窍诀,他催动神魂本源,硬生生将凝实如琉璃的主魂往四周撕扯。
那痛感绝非肉身伤裂可比,是从神魂根骨里蔓延开的撕裂感,像是有无数细针狠狠扎进灵台最深处,又似有钝刀在慢割神魂脉络,每扯出一丝神魂之力,眼前便炸开一片猩红的黑,耳中嗡鸣如天雷滚过,连识海都在剧烈震颤,翻涌的神魂之力几乎要冲垮灵台壁垒。
他咬碎了牙关,舌尖抵着牙槽硬生生咬出一道血痕,腥甜漫开却压不住那钻心的疼,指节攥得发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连周身灵力都因神魂的剧痛而紊乱,周身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角的湿发黏在颊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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