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听到赵有德说他是故意饿死侄子？就为了那箱子金银珠宝？”爷爷赵大牛神情严肃问孙女张芊。
张芊非常确定点头，听得不能再清楚了。
她之前没有告诉小弟那箱子的事，就怕他不小心嚷嚷出去，让别人知道反而会给那个倒霉孩子赵宽带来麻烦。
爷爷就无所谓了，他是红光大队的大队长，本身就对大队队员有一定责任，而且爷爷是个意志力坚定的人，奶奶那箱子东西他动都没动过一次，更不会贪墨那孩子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爷爷打算怎么做？
“绝对不能让赵有德知道你们听见他的计划，这种能狠下心饿死亲侄子的坏家伙，要是知道你们当时听见，甚至看见他藏东西的地方，肯定会做出更坏的事。”
“那孩子不能再让他叔叔养了，你先去找卫生员，我带着其他人先去把人救出来。”张大牛神情凝重，带着儿子张卫国就离开。
张芊连忙跑去大队卫生院，拉着卫生员就往赵有德家跑。
赵有德敢将侄子关在柴房，还不担心被人发现，自然是因为他家在村子最外围，最近的一家隔了一百多米，房子外围还被他用石头围了个院子，周围还有许多灌木乔木遮挡。
这一切都让他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放心。
张芊两人赶到时，赵家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家都激烈讨论着，有人破口大骂，有人神情紧张，有人则神采飞扬和周围人分享自己的看法，人生百态不外如是。
相同的是，大家都认为赵有德不是好人，同情赵宽那孩子。
“大家让一哈让一哈，让卫生员进去看看！”
张芊一边往里面挤一边高声喊道。
队员们也发现了两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让两人进去。
张芊站定身体往院里看去，村里几位年长有一定声望的老人和爷爷站在院子里讨论着什么，弟弟和几位婶子则围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孩嘘寒问暖，奶奶王雅静还端着一碗米汤用勺子小心喂到小赵宽嘴边。
“奶，我把卫生员带来了，快让他给这个弟弟看看。”
张芊将带着的医药箱交给卫生员让他上前处理，自己则站在奶奶一边小声询问情况。
本来想找小弟问，看他抱着小孩的紧张模样，还是算了。
“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张芊接过奶奶手上的碗勺，低声问道。
“造孽啊！”王雅静眉宇间带着丝丝愤然，“那孩子被人用绳子捆住手脚，要不是昨天下雨屋里进水，这孩子靠喝水撑下来，怕是这会已经饿死了。”
“还是亲叔叔呢，居然能狠心饿死自己侄子，太吓人了！”
“要不是现在是新社会，这样的家伙，我一定要让你爷爷把他赶出去！”
王雅静越说越气，声音不免大了些，周围的婶子听见也纷纷开口讨论起来。
“就是啊，这赵有德这些年伪装的也太好了，他那媳妇还总说自己对赵有福留下的孩子有多好，隔几天就要吃一次肉，我还好奇这孩子咋总不出门，原来是被家里大人虐待，要不是红兵这小子好奇看见，怕是就饿死在屋里了！”
“做这样的坏事，活该他生不出孩子绝后！”
“老天爷都看着呢！赵有福当年做好事，所以生了个儿子，他赵有德不干人事，丫头也生不出一个！”
“别总说这些，让那些带袖章的听见，又得闹出事！”
“对对！”
见这些大婶越说跑得越远，张芊收起心神将注意力放在那赵宽身上。
卫生员把完脉，将听诊器收好小心放回药箱，叹口气，冲众人道。
“这孩子长期吃不饱饭，身体亏损太严重，又饿了起码三天，也不知道他这几天是咋活下来的？”
他越想越生气，这种情况也就七年前闹饥荒时经常遇见，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再见到。
一个小孩能吃多少饭？居然连几口饭都舍不得给！
实在是丧良心！
众人听完顿时更心疼了，一个个慈母心大爆发，恨不得将小赵宽抱起来亲上两下，一口一口喂饭。
一旁抱着赵宽的张红兵在这样的注视下忍不住紧了紧手臂，生怕被这些婶子抢走揉来揉去。
而他怀里的赵宽在米汤的作用下终于缓过来，蹭了两下靠着的张红兵，小声道。
“谢谢红兵哥哥。”
张红兵在这样崇拜的目光下瞬间精神百倍，“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想起刚到时见到的那一幕，小赵宽蜷缩着躺在屋内积水坑旁，时不时伸长脖子添两口水坑里浑浊的雨水，身体在冰凉的地面瑟瑟发抖。
他当时只觉得鼻子一酸，心底涌现一股股凄凉的酸意，又很快演变成冲天的怒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一脚踢开木门，冲进去救出了小赵宽。
接下来就是大声向周围邻居求救，而来的最快的就是自己爷爷。
此时在一旁商议许久的大队长老们也商量出了结果。
张大牛看向人群，朝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张麦多，你让人去警局报警，然后带着民兵队的人去河口大队，抓住赵有德送去警局！”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大队长，这要是报警，咱们大队今年就评不上先进了！”
“是啊，大队长，要不就罚他去做最苦最累的活算了！”
“这孩子不没死吗？要不算了吧！”
张大牛沉下脸，厉声吼道：“那要是你们哪天不小心去世，留下家里的小孩被亲戚虐待，我也像你们说着这样就这么算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陷入沉默。
没人能保证自己不出意外。
张大牛长叹口气，再次叮嘱民兵队长张麦多，“记得带上枪，万一赵有德逃跑，就打他的腿！”
张麦多应下，“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喊了几个人转身离开。
张芊看着爷爷将事情一条条打理清晰，等其他事情解决好，就轮到最重要的小赵宽今后的归属。
对方才十岁，大队里最亲近的亲戚就是赵有德，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小孩不免杯弓蛇影，刚才说让他选一个亲戚家住下，他直接将脑袋埋进张红兵怀里一声不吭。
看来是留下心理阴影，不愿意寄住亲戚家。
张红兵倒是几次想开口，却被老娘钟娟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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