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姜小川心中一动。
如果司徒震只是随口敷衍答应，他反而要怀疑对方的诚意。
但对方明显是在经过激烈挣扎之后，才问出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倒让姜小川觉得，此事真正有了商谈的基础。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司徒家老祖的情况，恐怕真的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否则以司徒震的身份和心性，绝不会如此失态。
想到这里，姜小川心中一定，“司徒家主，我没见到人，不敢妄言几成把握。”
“更何况，您家老祖主动找我，想必会有对策。”
“我可以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至于结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这个保证，司徒震倒是相信。
毕竟，有老祖坐镇，司徒家与姜小川形成稳固联盟，对姜小川自身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安全保障。
双方利益在此刻，是高度一致的。
“好！”
司徒震深吸一口气，“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去见老祖！”
他站起身，既然姜小川有所求，还提出了明确的条件，他也不再维持那些无谓的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这么说，司徒家主是答应我的条件了？”
姜小川也随之起身，目光紧盯着他，进行最后的确认。
“这个……”
司徒震略一迟疑，缓缓点头，“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小川你也要理解，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家族长远战略，最终还需……请老祖亲自定夺。随我来吧。”
说罢，他不再给姜小川更多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身便在前面引路。
“这个司徒家主，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冯骥的传音悄然传入姜小川耳中，“小川，坚持住我们的底线。”
“依老夫看，那司徒家老祖的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几分，这是我们的机会。”
“如果他们最终不肯答应这个承诺，我们转身便走。”
冯骥显然也看出了这是将双方利益深度捆绑的绝佳契机，语气严肃地提醒。
“我明白，冯老。”
姜小川同样以传音回应。
两人一边跟随司徒震穿行，一边暗中交流。
很快，他们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门户，来到司徒家宅邸最深处。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占地颇广的人工湖泊，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
湖心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的八角石亭，石亭后，是一座石屋。
通体由一道长长的九曲石桥与岸边相连。
石亭没有门窗，只有八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厚重的顶盖，远远望去，像一座水上的祭坛。
四周也是警戒森严，远超宅邸其他地方，明哨暗桩随处可见。
“好一处阴阳镇渊的风水局！”
冯骥目光扫过湖面，石亭方位以及周围隐约可见的布置，眼中掠过一丝惊异，再次传音给姜小川：
“这布局极其讲究，需要同时调和至阳与至阴之气，维持一个脆弱的动态平衡。”
‘看来，司徒家老祖修炼的功法，或者他此刻面临的问题，与阴阳极端冲突有关。”
姜小川暗暗点头，这一点，他已经从司徒震的记忆里知晓了。
司徒震带着他们，一路顺着九曲石桥走向湖心石亭。
刚走近石亭，其后石室厚重的石门自行发出“轰隆隆”声响，向内缓缓打开。
与姜小川和冯骥暗自警惕不同，司徒震脸上多了几分忐忑。
片刻后，一道消瘦的身影，脚步虚浮地从那片黑暗里慢慢挪了出来。
来人正是司徒鸿。
他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圈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连站直都显得有些费力。
看到司徒震，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声音有气无力：“父亲，您怎么来了？”
“我……”
司徒震上下打量着司徒鸿，眼中透着心痛。
但司徒鸿并未察觉。
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姜小川身上。
看到姜小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一步三晃的走到姜小川面前，“你，你怎么来了？”
还不等姜小川回答，他就一把抓住姜小川的胳膊，将他往旁边角落拽了拽。
压低声音道：“我不跟你说过吗？我父亲这人，看着儒雅，其实秉性固执又现实得很，他找你来准没好事！”
“还有，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我家老祖闭关的禁地！你快找个借口，赶紧回去！”
被他这份下意识的焦急打动，姜小川心中微暖。
虽然觉得有些扯淡，但姜小川感觉的出，这家伙真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同时他也更仔细地打量了司徒鸿几眼。
这一看，姜小川心头一沉。
司徒鸿的气息何止是萎靡，简直是本源亏损之象，气血两虚，绝不是肾虚那么简单，更像是……被强行抽取了某种生命精华。
“你在里面……干什么？”
姜小川不动声色地反手扣住他的腕脉，一丝极细的灵气探入，同时低声问道。
“还能干嘛？”
司徒鸿似乎想表现得轻松些，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帮我家老祖……解解闷呗。”
‘嘿嘿，顺便贡献一两滴血。你知道的，少爷我山珍海味养着，身子骨壮实，一两滴血不在话下。”
他言语间，甚至还流露出几分沾沾自喜，压低声音对姜小川道：
“就因为这个，连一向看不上我的老爷子，这两天对我都和颜悦色了不少。”
‘看来，这家主之位……嘿嘿，本少爷算是稳了！”
司徒鸿在那里沾沾自喜，姜小川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
他刚才那缕灵气的探查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
司徒鸿亏损的，不是普通血液。
如果真如他所说只是一两滴血，那这血就只能是凝聚了大量精气神的心头精血。
这需要特殊的法门才能凝练而出，每一滴都珍贵无比，损耗的不仅是气血，更是本源元气。
再这样下去，以司徒鸿目前的亏损速度，用不了十天半月，暴毙而亡是必然的结局。
显然，司徒震对此是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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