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稳,熄火。李乐拔了钥匙。
“阿爸,”李笙已经解开安全扣,扒着座椅问,“我们为什么倒车呀?”
李乐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女儿。李笙的小脸因为刚睡醒还有些红扑扑的,但眼睛里全是不解。李椽也看着他,安静地等答案。
“你看啊,”李乐想了想,解释道,“那个车位,是不是只有一个?”
“嗯!”李笙用力点头。
“咱们的车,和那个蓝色车车,是不是都想停进去?”
“嗯!”
“都想进,可地方就那么大,一次只能进一个,对不对?”
李椽小声插话:“就像姐姐抢我玩具。”
“我没有!”
“行啦,”李乐摸摸女儿的头,“椽儿是在打比方,差不多是这意思。就说,咱们先看见,可那车也看见了,都想要。这时候要是谁也不让,俩车头对头杵那儿,较劲,你按喇叭我也按喇叭,你说会怎样?”
“就……就堵住了。”李笙想了想。
“堵住了,谁也进不去,还挡了别人的路,后面要是有车来,都得等咱们,是不是耽误大家时间?还弄得心里都不痛快。”
李笙眨巴着眼,似乎在消化这个“大家”。
“可我们先看见的呀!”她还是有点不服气,小嘴微微噘着。
“是咱们先看见的。”李乐肯定道,“可有时候啊,先看见,不一定非得抢到手。就像你手里有块糖,别的小朋友也想要,你是非得攥紧了谁也不给,还是可以分他一半,俩人一起吃,都甜?”
“那……要看系森么糖,”李笙认真想了想,“大白兔,我不分,巧克腻,分一点。”
李乐被她这实诚劲儿逗笑了。
“对,分什么,看情况。停车这事呢,就跟分那块巧克力差不多。让一下,咱们费不了多大劲儿,顶多再找个地方。可要是不让,较上劲了,那可能就不是一块糖的事了,搞不好变成一肚子气,划算不划算?”
李椽扥了扥李乐的裤子,仰起头,“阿爸是说,大方。”
“嘿,还是我儿通透,”李乐轻轻地拍拍李椽的小肩膀,“这是大方,也是算账。为了一口气,耽误时间,还惹一肚子不痛快,那叫小肚鸡肠。真正有底气的人,不在这点小事上斤斤计较。”
“鸡肠……”李笙重复着,似懂非懂,但眼睛里那点执拗的劲头慢慢松动了。她其实不太明白李乐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从李乐语气和神情里,感觉到那似乎是件比抢到一个车位更好的事。
“记住啊,”李乐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又补充道,“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怕事,是犯不着。把力气和心思,用在真正值得较劲的地方。为个车位跟人红脸,跌份儿。”
“跌份儿!”李笙这回记住了这个词,觉得挺有意思,小声嘀咕着。
电梯间在通道尽头,大理石地面磨得能照见人影,顶上的水晶灯垂下一串串亮闪闪的坠子。
李乐一手牵着李笙,一手牵着李椽,爷仨的影子在地上被拉成三团模糊的暗色。
快到电梯口时,李乐瞧见那里已经站了个男人。
背对着他们,正低头看着手机。身形高挑,穿着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亚麻西装,没系扣,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色T恤,下身是同色系的宽松亚麻长裤,脚上一双棕色的麂皮乐福鞋,没穿袜子,露出清晰的脚踝骨。
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卷,后颈的发际线剃得干净利落,这是时下流行的所谓“洋范儿”,只不过这位穿着,却处处透着经过计算的“不费力的时髦”。
听到脚步声,男人回过头。
李乐瞅见,倒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哦~~~那位“少东家”。
三十出头的年纪,脸型瘦长,肤色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或精心保养出来的白皙。
眉毛修得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但细看,还带着点儿小天真。
李乐看他,他也在看李乐。
一身再普通不过的软塌塌的长袖T恤,洗得有些发软的卡其色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白色运动鞋,整个人松垮垮的,但架不住那身板儿,往那儿一杵,像一面移动的墙,电梯间那不大的空间瞬间逼仄了几分。
那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视线又落到李乐牵着的两个娃身上,好歹是在法国学过服装设计的,倒是一眼看出些不一样来。
李椽穿着深蓝色的拉夫劳伦针织开衫,里头衬着一件浅蓝色的小尖领衬衫,卡其色休闲裤,脚上一双深棕色的小球鞋。
剪裁、面料、扣子的光泽,都透着低调的精细。
身上的是拉夫·劳伦的经典童装款式,面料和做工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寻常货色。只是左袖口有一道水笔的印子,蓝黑色的墨迹洇开一小片,像是画地图画失了手。
胸口还贴着几张卡通贴纸,海绵宝宝和派大星,挤眉弄眼地趴在那个显贵的小马标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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