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禾瑜没有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姜清柠旁边，双手一上一下虚合在她身体上方。
时间波纹从她的手掌之间涌出，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涟漪，而是两道旋转的、相互缠绕的空间涡流。
涡流内部浮现出无数条极细极密的银灰色纹路，纹路的走向和林意在导航室星图墙上看到的光带如出一辙——
那是时间长河的微观映射。舟禾瑜闭上眼，长发在空间涡流带起的气流中轻轻飘起。
她的指尖在空中不断点出一个个极其精确的空间节点，每一道空间节点都对应着时间长河上的某一个关键位置。
“她的时间切面不是从正常的时间线上切下来的。”
舟禾瑜闭着眼，声音很轻很快：“这条支流已经跟主干断开了，断开的位置被一层青铜色的东西封住了——等等。”
“这层封印的纹路和你之前在甲板上给我看的暗红纹路是同一种结构。”
舟禾瑜忽然抬头：“我这么说，你们能理解吗？”
念头分身插嘴：“又是这艘船的锅？”
“不一定是锅。这层封印在把她们和外部的时间流隔绝，同时也阻止了外部时间流中的某些东西侵入她们的切面。”
“封印的行为本身是一种保护——有人把她们封在这里，不是要害她们，是要挡什么东西接近她们。”
林意不知在想什么。
舟禾瑜双手猛地张开：“别吵，我要进去了。”
空间涡流骤然膨胀，在姜清柠身体上方形成了一个人高的椭圆形通道。
那不是物理上的通道，是纯粹的时空结——
它的边缘由数不清的空间碎片拼接而成，每块碎片上都闪烁着一个不同的时间节点。
林意通过通道边缘的碎片捕捉到了极其短暂的画面——
姜清柠站在血色荒原上拔剑，云菲菲似乎是在某个院子之中，陌生男子在星空下盘坐结印。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这些画面不像是记忆，更像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空间通道已经打开了，另一端连着的时间切面里时间流速和这里完全不同。
她们此刻就在那边，醒着，或者睡着，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舟禾瑜的脸色开始变白：“通道我搭好了，但要维持住它需要持续消耗空间之力。”
“而且通道的长度比我想象的要远——她们所在的那个时间切面被封印推得非常深，深到我需要用空间折叠来缩短距离。”
“你先过去，我在这里撑住通道。”
念头分身忽然走到她旁边，双手抱胸：“我留在这儿陪她。两个原因——第一，我这刚在棺材里走过一遭，消耗比你只大不小。”
“第二，那俩姑娘我又不熟，过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你认识她们，你去。”
林意有些诧异，神色有些古怪。
舟禾瑜看了念头分身一眼，又转向林意，用眼神催促他做决定。
林意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锐气刀，抬脚跨入空间通道。
随后，一个转身锐气毫无征兆砍向念头分身！
念头分身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震惊——是真正的凝固。
他的金色双眼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弧度，嘴角还挂着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但整个人像一帧被定格的画面，被林意突如其来的一刀劈成了两半。
锐气从他的左肩斜切而入，从右胯穿出。
没有任何阻力，斩念头和斩肉体是两回事——
斩肉体要突破皮肤、肌肉、骨骼，斩念头只需要一个意念。
林意的意念比他的刀更快。
念头分身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没有血，没有内脏，没有一切属于活物的组织。
裂口两侧的断面不是血肉，是念头——是银白色的、流动着铭文碎片的、半透明的念头。
那些念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试图重新粘合，左半身和右半身之间连着数不清的银色细丝。
每一根都是念头碎片在惯性作用下试图自我修复的表现。
舟禾瑜双手还维持着空间通道的稳定，整个人却愣住了：“你——”
林意没有解释。
他右手反握锐气刀，刀身在斩开念头分身之后没有停下，顺势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弧形的防御轨迹。
刀尖停在舟禾瑜身前，保护的距离精准到只隔了一寸。
他的眼睛没有看舟禾瑜，死死盯着地上那具正在分裂的念头分身。
念头分身的左半身先倒下了，砸在青铜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然后是右半身，膝盖着地，上半身还直挺挺地立了片刻，然后整个垮塌下去。
两半身体之间那些试图修复连接的银色细丝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每断一根，断口处就涌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灰色烟雾。
烟雾不是银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任何属于林意念头体系该有的颜色。
舟禾瑜的反应很快。她一只手继续维持空间通道，另一只手在身侧凝聚出一道空间屏障——不是为了挡林意，是为了挡住那些灰色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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