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睡一觉吧
社区管理处的交涉比预想的顺利。
负责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说话条理清晰，处理过不少超凡者引起的“小事故”。
在确认林意愿意全额赔偿公共设施损坏和邻居的精神损失后，态度缓和了许多。
“林先生，以后练功还请务必在专门的修炼室进行。”
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袁望星虽然对超凡者友好，但普通居民也有安静生活的权利。这次没有人员伤亡是万幸，下次就未必了。”
林意点头应下，签署了几份文件，又当场转账支付了赔偿金和罚款。
走出管理处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云层染成橘红色，街道两侧的路灯渐次亮起，在渐暗的天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林意没有耽搁，直接返回冯钊别墅所在的方向。
当他踏进院子时，第一时间看向院子中央的生命原液容器——
翡翠色的液体已经变得近乎透明，只能看到极淡的浅绿色泽。
希丽莎整个人浸泡其中，银白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在液体中缓缓飘动。
她还没醒。
但状态明显好了太多。
脸上的皱纹几乎完全消失，皮肤恢复了人鱼特有的珍珠般光泽，鳞片上的裂痕也已愈合，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
最明显的变化是她的生命力波动——从之前的微弱如风中残烛，变得稳定而有力，像一颗重新跳动的心脏。
林意走近容器，伸手探入液体中，轻轻握住希丽莎的手腕。
脉搏平稳有力。
精神力扫过她的身体：黄金血脉的核心区域，那些淡金色的光点已经连成一片，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的璀璨，但至少不再是枯井。
“应该快醒了……”
林意在容器旁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星辰浮现。
院子里，林意布下的三重阵法依然在运转，隔绝着生命原液最后残余的能量波动。
偶尔有夜行性动物被吸引过来，在栅栏外徘徊片刻，又被威慑阵的威压惊走。
不知过了多久——
容器中的液体，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林意睁开眼睛。
希丽莎的眼睫在轻轻颤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嘴唇微张，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然后，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如深海般湛蓝的眸子，此刻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恍惚。
她怔怔地看着上方的夜空，看了好几秒，似乎还没弄明白自己在哪里。
“希丽莎。”林意轻声唤道。
人鱼少女身体一颤，缓缓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聚焦到林意脸上时，那双蓝眼睛里迅速涌起复杂的情绪——
惊讶、困惑、茫然，然后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和依赖。
“林……意？”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是我。”
林意伸手，帮她坐起来，“感觉怎么样？”
那种契约的链接，再次变得清晰，林意可以感知到少女人鱼少女心中所想……
希丽莎低头看了看自己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身体，又抬头看看林意，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我以为我死了……我以为你也死了……”
话没说完，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进容器液体中，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林意没有急着问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任由她哭。
哭是一种释放。
对于经历了那种折磨的人来说，能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由于链接的存在，林意也被那种情绪给感染了，内心无名升起一股怒火。
但又想到了什么，怒火悄悄的熄灭，化作了更深的余韵。
过了好一会儿，希丽莎的哭声渐渐减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抬起手，抹了把脸，结果抹了一手湿漉漉的液体——分不清是眼泪还是生命原液。
“我……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梦到很多人在追杀我们，你带着我跑，我看到了好多不认识的人……”
“还有一个很慈祥的声音，老是在这跟我说话，但是我听不清……”
“梦里我一直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很冷，没有水……有很多锁链绑着我……有人在抽我的血，抽我的生命力……”
她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抱紧自己的手臂。
“然后我听到你的声音，感觉到你的力量……我就拼命往有光的地方游……游了很久很久……”
林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都过去了。你现在安全了。”
“可是……”希丽莎抬起头，蓝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些记忆……那些痛……它们还在。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
林意沉吟片刻。
“看着我的眼睛，希丽莎。”
人鱼少女依言抬起头，对上林意的视线。
林意眼中，银白色的微光悄然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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