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位前辈的友好交流。
只当自己是个小透明。
不过眼睛却紧紧盯着萧笑手底的动作，一眨也不眨，就差拿个小本本做纪录了。
萧笑言语间被蒋玉压制后，也索性闭了嘴，专心致志在那个木头盒子里挑挑拣拣，赫敏注意到他先是挑拣了五颗颜色不同的宝石，一颗白水晶、一颗祖母绿、一颗黑曜石、一颗红宝石、以及一块黄玉，然后按照五行五色的方位，将五颗宝石摆在那颗石球周围。
几块宝石之间的气韵还未勾连起来。
占卜师就摇了摇头，伸手一抹，显然对这个法阵不甚满意。
而后，他重新调整了五颗宝石的位置，又从盒子里拿出五块青玉，摆了一套新的阵法。新法阵的五个外角对应五行方位，五个内角则放置了五块青玉，看上去似乎是个嵌套的法阵，只不过赫敏眼力有限，只知道它外皮是五芒星法阵。
这一次，他耐心的等待宝石们之间的气韵勾连了起来。
但仍皱着眉。
摇了摇头。
看上去还是不太满意。
再次收回十块宝石后，萧笑没有立刻摆新的法阵，指尖在木盒的宝石堆里游走，挑挑拣拣着，这一次，他选出来的宝石颜色与数量更多了，属性要求似乎也更加苛刻，时不时掂起一块石头，在指尖微微转动，借着天光查看它内部的魔力韵律和属性偏向，间或还会将两块宝石轻轻靠近，互相碰一下，似乎在感受它们魔力场之间的细微引力或排斥。
蒋玉没有打扰他。
只是又从书架上拿了几个木头盒子，放在占卜师身边，打开，里面也都是各色宝石，宝光四射，任凭他挑拣使用。
赫敏默默看着这一幕。
单是想想这些日子蒋玉在这座小世界里烧掉的宝石灵物，就让她绝了走捷径的念头，想要成为大巫师，只能老老实实读书了。所幸第一大学图书馆对于学生还是很友好的，只要学分足够，并不限制学生们获取知识的数量。
年轻女巫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
萧笑已经从怀里摸出个小口袋，然后伸了三根指头进去，捏出一簇银粉，开始在地上勾勒一个巨大的、足有丈许的圆形外环。接着，换了一个小布袋，在内圈用研磨好的玉粉画出规整的方形，先构筑了一个‘外圆内方’的基础格局。
而后，他便将刚刚细细挑拣出的宝石，按照某种复杂的结构，一层层、一圈圈的摆放了进去。
红宝石在左侧，白晶石在右侧，黑曜石摆在下面，青金石置于上方，又取金珠、银子、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交错着，放在红宝石、白晶石、黑曜石三点连线的中心处；取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右旋螺、吉祥结、尊胜幢、法轮，放在红宝石、白晶石、青金石三点连线的中心处。
前面那些宝石，都取自蒋玉那几个木头盒子。
后面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与宝物，萧笑并未拿出实物，而是用相应图画的卡牌代替，卡牌下摞着品字形的青玉，作为勾引处卡牌中法器神韵的供奉。
赫敏看得眼花缭乱，只觉得那逐渐成型的图案，既像一座微缩的、结构严密的城池，又像一朵正在缓缓绽放的、拥有无限细节的宇宙之花。
庄严、神秘、和谐。
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这是曼荼罗法阵？”
蒋玉绕到石桌前，端详着面前的这座复杂的魔法阵，啧啧称奇，转而看向赫敏：“仔细学着，就算在第一大学，能摆出曼荼罗法阵的巫师也不多……尤其他的手法，你要注意他先摆哪块石头，再摆哪块石头，还有他用银粉、黄铜和红树汁勾勒的几层阵基，都是大有学问的！……这才是我认识的‘博士’嘛！”
萧笑没有理会她的恭维，兀自专心致志构筑这座法阵。
倒是赫敏，语气微弱却又非常诚实的回答道：“……抱歉，我看不懂。”
“看不懂不是你的错，这有什么可抱歉的呢？”
蒋玉瞅了一眼萧笑，发现他神情专注且庄重，于是没有打搅，只是用同样很小的声音在赫敏耳边解释道：“其实我也不太懂，但能看出个大概……这是一种古老的梵派魔法阵，名叫‘曼荼罗’，意为‘坛场’，轮圆具足，是密教修持能量的中心，既可以带来宁静安详与吉祥如意，又可以形成以‘本尊’为中心的供养体系……”
说到这里，她伸手指了指那颗石球。
“……没猜错的话，石球会被放在法阵正中央，既是供奉，又是安抚，还是镇压。”
然后她手指一偏，向上挪了挪：“青、黄、赤、白、黑五色宝石，代表地、水、风、火、空五象。五象构筑了法阵的基地，代表世界，是为外圆；而那些宝物代表不同法力的大人物，居于世界之上，聚集力量，是为内方……每一方区域里，每两个不同的宝物之间，既分主次，又构成更小的循环……不同颜色的象征借助宝石的魔力勾连在一起，相互嵌套，形成生克与转化……总之，这座法阵可以帮助巫师进行深度冥想，也可以施加祝福，强化咒语……具体到这个石球，如果以它为‘本尊’，一方面使用这座法阵安抚惊悸的龙怪，另一方面也借助其汇聚能量与灵机的效果，帮助它早日‘破蛋而出’，同时还可以在龙怪出世后，借助坛城对其进行束缚与镇压……一举多得！”
“好厉害！”
赫敏由衷的赞叹着。
说话间。
坛城已经构筑完成，萧笑抱起那颗石球，小心翼翼放在法阵正中央。
石球落入的瞬间，整个曼荼罗法阵的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各色宝石的魔力如同受到牵引，开始以更舒缓、更有序的节奏，向着中央的石球流转、渗透。
这一次，石球没有拒绝外来的能量。
“——开始吸收了！”
萧笑收回按在石球上的手指，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矜持的确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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