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健继续有条不紊地梳理着：“孔景龙主政华同集团时，争取到央行贷款，手持热钱，底气十足，开始疯狂撒钱模式。收购了濒临倒闭的南江第一汽车制造厂，他没有进行技改升级，挽救企业，而是将地皮出卖，开发了房地产，现在的东湖湾、紫金湾、中央公园等项目就是当时开发的。对原制造厂职工，采用简单粗暴的方式买断工龄，全部被迫下岗，至今还有不少职工在组织闹事。”
“海棠湾文旅项目，原属于棠安县，孔景龙花费八个亿买了下来，高举转型旗帜开始大肆兴建土木，开工没多长时间，他就拔擢副省长。按理说，继任者应该是总经理，但他动用各种关系，把不够条件的心腹杨清泉跨过总经理，直接提拔为董事长，来继续推动未完成的心愿。”
“杨清泉没辜负他的期望，上任后什么事情都没干，就把精力投入到海棠湾文旅项目上。陆陆续续投资了八九个亿，但好景不长，央行突然停止停贷，并追缴贷款。那时候，煤炭市场一片蓝海，势头正足，把下属企业的利润收缴上来，绝大部分用于该项目建设。”
“外界传，说该项目投资了近三十个亿，初步核算下来，没那么多，不超过二十个亿。该投资额的出处是源自汇报材料，有夸大成分，应该是完成上级交办的固定资产投资任务。”
“建了五六年，应该有产出，截止到现在都没有开始营业。我翻阅了有关资料，该项目是全省重点转型项目，还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但由于存在违法占地、破坏林地水源等问题，先后被中央点名通报批评，叫停了该项目。”
“投资这么大，要按照上级要求整改，就得全部推倒，他们当然不乐意，就一直搁置着。但施工依然没有停，继续在偷偷兴建，对外改头换面，换成了职工文体活动中心，也就是现在看到的情况。”
“海棠湾项目，依然绕不开一个人，肖克峰。通过相关渠道查询，在这个项目上，更换了四五个公司，而且都不是以他的名义，包括现在的南华建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也不是他，是一个叫程云海的人。”
“程云海是肖克峰的表弟，在他名下现存有六家公司，除了南华，有一家是上市公司，早些年收购的。在股权架构书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杨清泉的司机刘兴龙，也就是他妻子刘月梅的堂弟。”
“此外，还有一家贸易公司，注册地在太平洋的一个岛国，马绍尔群岛，典型的离岸公司。由于种种限制，无法查询到该公司的有关情况，而且与华同集团没有经济往来，但公司的存在必定有用处。”
廖健口干舌燥讲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接着道：“通过查询，肖克峰名下有十六处房产，京城四套，夏州两套，上海一套，杭州一套，深圳两套，三亚三套，珠海两套，厦门一套。存款三千二百万元，名下车子两辆，一辆宾利，一辆劳斯莱斯。”
“肖克峰表弟程云海，名下房产高达三十二处，与肖克峰所在的城市重叠。车辆二十八辆，多为豪车，还有一架直升机，一架湾流g650飞机，而且都是从自己公司手里过户过来的。存款不多，七百多万元，但资金流动很大。大到购买豪车，小到超市买菜，十几张银行卡都有消费记录。”
“还有刘兴龙，房产三处，车子两辆，存款一百二十万。杨清泉，房产两处，车子一辆帕萨特，存款四十五万。他妻子刘月梅，名下无房产无车辆，存款十二万。其子杨志超，无房无车，存款二十一万。”
“这就是咱们这段时间奔波查到的全部线索，需要进一步分析梳理。乔书记，要不你先发表下意见？”
乔岩侧头看着新人庞浩博道：“浩博，你是公安出身，要不你先说说？这么多错综复杂的线索里，能梳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吗？”
庞浩博蹙眉深思，起身走到电视前，拿着马克笔在程云海名字上画了个圈，道：“我觉得此人是突破的关键点，他从哪来的那么多钱，就算开着六家公司，全是盈利的吗，我看未必。大胆猜测一下，他的房产里至少有一半属于杨清泉。只不过此人很狡猾，不敢挂靠到自己名下。而且作为一个大老板，他还需要去超市买菜吗，当然不排除可能，我倒觉得有人拿着他的银行卡在消费，此人是谁，就不必说了吧。”
“最明显的一点，程云海名下的琼A00G90车辆，是一辆黄色兰博基尼，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南江省活跃，谁在开的，调查一下一目了然。”
廖健附和道：“通过调取刘月梅某信的消费记录，最近几年有在京城、三亚、珠海和厦门消费过，最近一次消费在珠海，今年过年期间，在某个高档小区门口的超市买过菜，累计消费480元。有意思的是，程云海名下正好有套房产就在该小区，还是楼王。查了下价格，一平米在五万上下，按照楼王大平层240平米计算，光这套房就在一千多万。”
所有的调查方向和内容，都在乔岩掌控之中。俩人所讲的，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让他们重复讲一遍，是为了发现更多的细节。
通过这段时间调查，一条相对完整的线索已经呈现出来。杨清泉很聪明，也很狡猾，他名下的资产还不及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就这样的人设，绝对是清廉正直的优秀典范。
但，可能吗？
他把房产和车辆都登记到肖克峰和程云海名下，他家人手持别人的银行卡在消费，百密一漏，刘月梅个人消费记录暴露了她的行踪，最起码珠海的这套房，肯定是杨清泉的。
还有那辆兰博基尼跑车，乔岩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孔景龙之子孔佳豪驾驶的那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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