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自家师兄将印章拿出来端详了一会，还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随后开了口：“不是挖出来的古藏。”
这话让王茂平放心了不少：“那一二百年？”
“肯定是没有的。”否定的同时，齐羡离还补充了句：“最多也就一二十年。”
也不知道小伙子能不能接受这样心理落差。
“那这玉质？”
“玉质还是不错的，而且印风雅致，你看这边……”
不知不觉，王茂平又被自己的师兄给上了堂印章鉴赏课，虽然听得不求甚解，但他还是想知道这枚被师兄给出不错评价的印章，究竟值多少银子。
“这花了多少银钱？”
王茂平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千两？”
师兄是真敢猜，即便是墨杀门的少爷也不敢这么花钱啊！
“一百两。”
“那运气还真不错，如果遇到喜欢渔东流派印章的人，也许能够卖到一千两。”
好家伙，小伙子这是捡漏了，而且，这也算是一个大漏了吧。
白景一直等着他家大人请人鉴定的结果，听说值一千两的时候，嘴整整咧了两天。
还准备下次去鬼市的时候，再碰碰运气，颇有些大展拳脚的意思。让王茂平稍稍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实话实说啊。
虽然有些担心小伙子不是每次都能有好运气，最后吃个大亏，但是下一次的鬼市，小伙子又带回来了一块玉石的毛料。说这次便宜，才花了二十两。是那些去鬼市的客人们挑剩下的，他也就挑了一块。
二十两嘛，还是赔得起的。等到白景像模像样拿去解玉后，王茂平只想说，小伙子你的偏财是不是有点儿多啊！让他都有些羡慕，想着取取经。
但按照小伙子的说法，就是五个字，跟着感觉走。
听听多气人，如果他们追查有关鬼市的线索，也能跟着感觉走就好了。王茂平没有忘记正事，都尉司显然也没有，找了一个信得过的堪舆师，进鬼市的内市。
人家在里面确实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却也无法判断出这个地下的鬼市到底在药铺的哪个方位。
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因为据堪舆师所说，从药铺到内市的路，有一段，应该是暗渠。
对于京城之中竟然有地下鬼市的存在，而且空间还算不小，堪舆师也很惊讶，也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鬼市是在城内，那么想要容纳这些人和铺子，除非是曾经哪个高门大户甚至是官宅的地下仓库或者窖室。亦或者朝廷存储金银财宝的仓库。
而如果鬼市在城外，那么就更加难以判断。
听过堪舆师的话，雷翃当然是失望的。而王茂平在观察对方表情的时候，觉得对方的话还有所保留。还没等他追问，堪舆师说出了两个字。
“漕运。”
“漕运的外港终点距离京城有三四十里，而从外港入京城虽然有两个码头，一个在东，一个在北，仓廒也集中在东北。”王茂平能够明白堪舆师的意思，地下的鬼市很有可能是漕运仓库的地下窖群所改建而成的。
可即便是这么多年有废弃的地下窖群，且没有被人发现，距离上也说不通。
仓库都集中在城外的东北方向，而虽然鬼市的外市在东面，更确切的说是东偏南的方向。从东南到东北，别说蒙着眼睛，就是不蒙眼睛两刻钟也走不到。
除非仓库集中在东北方，而地下的仓库集中在东南方。但这种事情显然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
“大人，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雷翃有些不明白这堪舆师怎么突然间开始讲上了大道理。而王茂平却理解了话中的意思：“改道？”
“正是如此。”
雷翃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开口，要不然还真是让人贻笑大方了。于是等到堪舆师退下去之后，才再次开了口。而王茂平也听到了极为熟悉的话：
“王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近些年，京城并没有发生河流改道的事情，而且码头的位置也没有动过，所以还要再往前查。看东南或者南面是否曾经有漕运码头，或者大片的仓库群。”
“城内的暗渠，我会向工部申请调阅舆图。”也不能将任务都推到都尉司的头上，因此王茂平觉得还是一内一外相互配合。
雷翃自然是没有异议，在离开顺天府之后，就将任务安排了下去。本来以为两三天就能够打探出眉目，但事实证明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河流的确是改道过，而漕运的码头也随之改变，最开始码头以东为核心，东南与东面都有仓库的存在，但仓库的地下窖群集中在东面，后来北为核心，仓库则是在北，东北，西北。而现在码头又变回了以东为核心。
仓库则像他之前说的，集中在东北方向。东面早已废弃的地下窖群也被利用了起来，重新修建。
如今还用着，那自然不可能是鬼市的地点。
对于都尉司来说，想不通的问题，还是交给王大人想通，既省时又省力。王茂平也确实是给出了继续调查的方向。那就是有没有人为改道但没有成功的事情发生。
毕竟改道成功比改道不成功，被记录下来的可能性更大，记载的书籍史料会更多。
给了都尉司建议，王茂平则是对着舆图一阵的头痛。工部的舆图还是十分详细的，废弃的暗渠，会标注封堵或者淤堵废弃，但只标注暗渠的主干，分支或者侧支并不会标注。
正在使用的暗渠，会有人定期清理检查，虽然鬼市的人可以贿赂收买对方，却也有对方狮子大开口，或者透露风声的可能。
所以他更加倾向于鬼市的人在利用废弃的暗渠。他不怕看图麻烦，他怕的是图上不标注啊。而眼前就是这样的情况，分支侧枝不标注，去判断地下鬼市到底在哪里，就是能猜。
按照白景等人给出的鬼市大概的占地，也就是面积，在以药铺为中心两刻钟能走到的范围内，去搜寻合适的地点，附近要有暗渠主渠存在。
这个工作，让他有些头晕眼花。不对，是让他和师兄头晕眼花，毕竟有福同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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