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光元年十月十日(永历元年十月十日)。
天色尚未破晓,整座南京城便被笼罩在了一层薄薄的江雾中。
深秋的寒意顺着大街小巷,钻进了南京城内的每一处角落,同时也带走了挂在树上的一片片枯黄叶子。
天际依旧是一片深沉的墨色,不见半点晨曦的微光,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地压在了南京城上空。
待到卯时三刻(早上5点45分)。
一丝昏黄的亮光才从天边透出,但却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云雾。
没有明媚的朝阳,没有清朗的天空,整座南京城全都笼罩在了一片灰暗的氛围中。
江风微微吹拂而来,却是带着深秋独有的入骨凉意,白茫茫的雾气笼罩在了江面上,被风撕扯成了一缕缕或一片片。
长江两岸的威武军军营,以及还有长江水师与郑家水师战船,也都笼罩在了江雾中,更是平添了几分肃杀与诡谲的气氛。
龙江码头上的长江水兵们,纷纷从营房里面走了出来,抬头望着天空中厚重的云雾,又或是望着江面上笼罩的茫茫白雾。
“今日这天气好生奇怪,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气?”
“确实好生奇怪,昨晚睡觉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好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今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啊!”
“不是一个好日子?难道是说威武军水师即将......”
“这可千万不能乱说,若被抓到的话少不了一顿板子。”
“我绝对没有乱说,你可知道我们大帅都被威武军......”
“......”
长江水兵们议论不断,每个人的神色各有不同,有的是充满了好奇与疑惑,有的则是充满了惊慌与担忧,甚至还有的则是充满了恐惧与胆寒。
还在中军营房内休息的毕有才,很快就被外面传来的嘈杂声所吵醒,当即使得毕有才沉下了脸色。
“到底谁在外面吵闹,是不是想要军法处置?”
毕有才从榻上坐了起来,朝着营房外高声大吼。
站在门口值哨的亲信家丁,连忙快步的走了进来,向着毕有才低首抱拳回道:“启禀大帅,今日这天气好生奇怪,整片天色黑压压一片,江面上却又是白雾四起。”
毕有才闻言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喝斥道:“不就是异常的天气吗?这有什么好生奇怪的!”
“立即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全部回营,不得议论今日天气,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是,将军!”
亲信家丁连忙抱拳应是,随即便要转身离去。
“先等一下,本帅还有事情吩咐!”
毕有才突然说话,叫住了正要离去的亲信家丁。
“大帅!还有何事吩咐?”
亲信家丁连忙止步,转头向着毕有才抱拳行礼。
毕有才沉声说道:“另外再传本帅军令,派出水师中的所有快船,前往长江下游查探威武军水师情况。”
“若是发现有威武军水师,必须立即返回来汇报,绝对不能有半点延误!”
发现有威武军水师!必须立即返回来报汇报!
亲信家丁心中一惊,当即低首应道:“是,大帅!”
..........
随着时间缓缓的流逝而过,很快就来到了上午巳时初(上午9点)。
此时长江北岸的江浦城内外,到处是一片忙碌的场面。
一队队的威武军将士们,不断的从军营内开了出来,逐渐汇聚在了城外的空地上。
直到两刻多钟时间过后。
除了负责后勤保障的威武军将士外,所有威武军将士已是全部集合完毕,总人数足有近五万之众。
近五万大军如墨朝般铺了开来,亮白色板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一片势不可挡的钢铁森林。
一门门火炮列阵在前,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犹如一只只蛰伏的巨兽,沉默中透着毁灭天地的威慑。
列阵在后的威武军步枪手们,整个身子直挺挺的站着岿然不动,肩上扛着一杆杆装有刺刀的汉式步枪,如林般的刀尖指向了高空中,一副肃杀之气油然而生。
大阵左右两侧,则是数千名骑着战马的威武军将士。
白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翻卷,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似在等待着随时进攻的号角。
威武军山西独立军军长周六和,穿着披风挎着长刀站在了点将台上,目光扫视着站在台下的近五万威武军将士。
虽然在这近五万威武军将士中,足有一半将士属于山西、河南等地的驻军兵马,根本不是真正的威武军将士。
但在经历过了多次战斗后,这些驻军兵马的战斗力,并不逊色威武军将士,也就除了武器方面有些差距外。
也许南京之战结束后,这些驻军兵马就会进行收编,成为真正的威武军将士。
“擂鼓!”
周六和高声大吼。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响彻校场,传进了所有将士们的耳中,使得将士们也都变得神色兴奋,军心与士气也是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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