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8章 吊唁
谢悠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好了,我们现在假扮散修。散修哪有那么多讲究的?”
说罢,她径直走到左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方均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好笑,但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到了晚上,夜色降临。
按照一般情况,这么多修士聚集,应该是嘈杂场面才对。
但事实上,其它帐篷里传来的声响极少。
偶尔有几句低语,也像是被这山上的寒气冻住了一般,压得极低,转瞬便消散在风里。
这种场合毕竟不同于上次的八百大寿。
红白喜事,一喜一悲,天地之别。
此刻的青度山,被一种无形的压抑笼罩着。
素幔遮堂,白幡引路,连风穿过山谷的呜咽声,都像是在为逝者哀鸣。
帐篷内,光线昏暗。
方均随手弹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晕将狭小的空间照亮了几分,却也让那种暧昧的逼仄感更加清晰。
黑暗与微光交替中,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谢悠凤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背脊绷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连打坐时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她面巾下的俏脸早已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粉色,极不适应与一个男子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共度长夜,甚至连眼皮都不敢轻易颤动一下。
反观方均,却显得从容许多。
他并没有立刻打坐,而是靠在软榻的边缘,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神色淡然。
这种与其她女修同处一室的尴尬境地,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至少在冯芷盈还是红鸾的时候,有好几个夜晚,两人都是在比这更窘迫、更危险的环境下度过的。
方均很快就平静下来,心无旁骛地修炼起来。
…………
第二天上午。
青度山顶的吕家大院早已是一片素白。
巨大的素幔从门楼上垂下,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与两旁随风摇曳的白幡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又压抑的氛围。
大院门前,前来吊唁的修士排起了长龙。
虽然人数众多,却并未出现喧哗吵闹的景象,众人皆是收敛气息,神情或真或假地带着几分悲戚,随着队伍缓缓向内挪动。
方均和谢悠凤混杂在人群中,随着人流踏入大院。
一进门,便是一股混杂着檀香与纸钱燃烧的特殊气味扑面而来。
大院正中设了灵堂。
灵堂前是一张长条供桌,桌上摆放着各类灵果、香烛以及祭品。
供桌正中央,立着一块紫檀木的灵牌,上书“吕公金升之灵位”几个烫金大字,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灵牌后方,停放着一口由整块沉香木打造的棺椁,棺盖尚未合拢,但被一层淡淡的灵光屏障笼罩,让人看不清里面的遗容。
队伍行进得很慢,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轮到谢悠凤。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只见她走到供桌前三尺处站定,对着灵牌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微微欠身行礼,这才缓缓退后,给方均让出了位置。
方均迈步上前,站在了谢悠凤刚才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上香,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灵牌。
“吕金升……”
方均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九十多年前,吕金升的暗中参与,让“围猎计划”得以顺利进行。
如今,故人已逝,躺在冰冷的棺木中。
他同样对着灵牌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心中暗暗对吕金升表示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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