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大结局发出去的那一刻，谭言感觉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气。她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1:47，书友群的消息还在疯狂刷屏，@她的小红点已经爆到99 。
她点开群看了一眼，第一条就是读者尖叫：
“啊啊啊啊猫猫完结了！言言终于等到陈哥哥回家了，我哭死！”
“最后一章的桂花树吻戏太绝了！现实里猫猫和老公是不是也这样？”
“完结撒花！猫猫辛苦了，明天必须加更番外啊！”
谭言看着这些消息，鼻子忽然酸了。她揉揉眼睛，起身推开书房门。客厅的灯还亮着，陈朝没睡，正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手边放着杯凉掉的咖啡。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过来，声音带着点哑：“写完了？”
“嗯。”谭言走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写哭了自己……最后那段，我写着写着就想到我们小时候在桂花树下玩。”
陈朝把杂志放到一边，双手环住她后背，轻拍着：“辛苦了。读者肯定疯了。”
谭言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鼻音：“他们说最后一章的桂花树吻戏写得太真了……问我是不是原型是你。”
陈朝低笑：“那你怎么回？”
“还没回。”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我回他们：原型就是我老公，从幼儿园开始就笨笨的，不会说话，只会抱。”
陈朝没反驳，只是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我现在补上不会说的话——言言，谢谢你把我写成男主。”
谭言脸瞬间红透，推了他一下：“别肉麻……我饿了。”
陈朝起身去厨房：“等会儿，给你热碗面。牛肉多加一倍，辣椒也多放。”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铲声。谭言坐在沙发上刷群，读者已经开始刷礼物和红包。她截了张图发给陈朝，配字：“看，你的粉丝又在给我打赏了。”
陈朝端着热腾腾的面出来，放到茶几上：“我的粉丝？明明是你的书粉。”
谭言接过筷子，大口吃面，烫得直吸气，却还是开心得眯眼：“他们说想看番外，要我们俩的日常。我想写一篇短的，就写完结后我们俩去桂花巷散步，吃糖炒栗子。”
陈朝坐在她旁边，拿纸巾给她擦嘴角：“写吧。写完我帮你校对。”
谭言忽然停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地说：“陈朝，我写书的时候，总把男主写得像你。笨、靠谱、直男，但关键时刻特别暖。现在书完了，我忽然有点空……好像把最喜欢的那段回忆写完，就要面对现实了。”
陈朝握住她的手：“现实比书好。书里男主笨，我现实里可以学着不笨。书里只有桂花树，我们现实里还有你，还有我，还有这碗热面。”
谭言眼睛又红了，却笑出声：“你今天怎么这么会哄人？”
“被你逼的。”陈朝揉揉她头发，“吃完面，我们去桂花巷走走？现在夜深，人少。”
谭言愣了愣，点头：“好！不过我得先换衣服……不能穿你的T恤出去。”
换好衣服出门，已经快两点半。旅白在夜风里噗噗响，谭言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腰，下巴搁在他背上。桂花巷的路灯昏黄，巷子口的老糖炒栗子摊早就收了，但桂花香还浓浓地飘着。
陈朝把车停在老桂花树附近。征收的围栏已经拉起来，铁皮上贴着“施工中，禁止入内”的牌子。老房子片区拆得差不多了，只剩空地和几堆废墟。但那棵老桂花树还在，被铁栏杆围着，树干粗壮，枝叶茂密，花开得正旺。
谭言下车，走到围栏前，隔着栏杆伸手摸树干：“征收了……但树留下来了。开发商说这是历史保护树，不能动。”
陈朝站在她身后，轻声说：“幸好留下了。不然我们以后带孩子来，都找不到地方讲故事了。”
谭言转头看他：“孩子？”
陈朝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咳了一声：“……假设。”
谭言扑哧笑出声，踮脚亲了他一下：“我喜欢这个假设。”
两人沿着围栏走了一圈。夜风吹过，桂花瓣飘下来，落在谭言头发上。陈朝伸手帮她拈掉一瓣，声音很轻：“言言，书完了，接下来……我们把现实也写成HE，好不好？”
谭言点头，把手塞进他掌心：“好。一章一章写，慢慢来。”
他们没急着回家，就站在树下站了很久。谭言靠着围栏，轻声哼起小时候的儿歌，陈朝跟着低声和。远处偶尔有火车轰隆声掠过，像小时候一样，带着点遥远的梦幻。
凌晨三点半，两人终于骑车回家。谭言坐在后座，头靠在他背上，声音带着困意：“陈朝，明天……不对，今天，我要睡到中午。完结了，终于可以摆烂了。”
陈朝笑：“摆烂可以，但我得去店里。店员大姐说今天有批新货到，得盯着。”
谭言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那你中午回来给我带早餐……豆浆油条，加个茶叶蛋。”
“好。”陈朝把车开得更稳，“睡吧，到家我抱你上楼。”
回到家，天边已经泛白。陈朝把谭言抱进卧室，她迷迷糊糊嘟囔一句：“陈哥哥……晚安。”
陈朝亲了亲她额头，轻声说：“晚安，老婆。”
他没睡，坐在床边守着她。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川的微信：
【兄弟，听说你家作家完结了？恭喜！徐清怡说周末来酒馆庆祝，我们请客。带上你家那位，一起喝一杯。】
陈朝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静音，关了灯。
窗外，桂花香从阳台飘进来，混着谭言均匀的呼吸声。他看着她睡颜，忽然觉得——书完结了，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进入最甜的那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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