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顿,不以为意笑笑,“好戏总要留在后头,你这透骨寒才发作一次,等到第三次,就得等到下辈子同他们相见了。”
晏箜不想理他,知觉恢复少许,竭力用已经紊乱的内力遏制在经脉中流窜的寒毒。
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脸往下流,在下颚汇成一处,最终滴落在脚下。
狭小安静的空间里一时只有这种滴落声。
晏箜心里清楚这不是汗珠,更不可能是泪,虽说眼眶下有些发热。
他猜那些是血,七窍流血。
他不接话如苏柴兰也不恼,心情颇有些愉悦的走近两步,踢开五六个小药瓶,俯下身子看他如困兽一般做无谓的抵抗。
一字一顿道,“我倒是很期待。”
如苏柴兰意味深长的笑笑,走出了暗室。
待他走后,晏箜总算忍不住胸口钻心的刺痛,喉头一松,一大口乌血喷在面前地上。
这家伙,到底给他吃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毒。
体力透支太过严重,晏箜眼前白雾更深了些,再次无力的陷入昏迷中。
阿骨颜静静等在上面,见他出来,主动跃下去让他踩着自己的肩上去。
如苏柴兰揪了揪他束在马尾里的小辫子,有些不耐烦,“还没有人来吗?”
阿骨颜将他稳稳送上去,攀着边缘翻身而上,垂首道,“主人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如苏柴兰孩子气的踢了下旁边的椅子,身上金玲轻响,旋身的时候腰间黄金四目面具上的白玉坠子打在阿骨颜身上一声闷响,“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
阿骨颜目光聚在那白玉坠子上,轻声道,“主人再等等,等到天黑。”
如苏柴兰想了想,又展开笑靥,摸摸他被打到的地方,笑眯眯哼着小调走了。
阿骨颜往暗室里瞥了一眼,将机关复原,快步跟上如苏柴兰。
云奕径直去了百戏勾栏,半路遇见了买胡饼的广超。
广超一看见她,付过钱还未出炉的胡饼都不要了,一溜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云姑娘!云姑娘您哪去?嘿等等我!”
云奕默默翻个白眼,猛地止住步子往回走,拽着人的领子就往小巷子里走。
广超咽咽口水,小鸡仔似的缩着脖子,声音一下子小了,“那啥,云姑娘,有话好好说。”
云奕松手,问他,“有事?”
广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左右看看,小声道,“您准备什么时候把老大整出来啊?”
云奕抬抬眉毛,“要想把凌肖整出来,先得整了凌江,凌江背后的人是凌志晨,这顺藤摸瓜的,不得一个个来?”
广超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云奕无奈,拍拍他的肩膀,“回去等着罢,学学人家庄律,干大事的人得有耐心。”
广超一脸似懂非懂看她潇洒转身离开,有点怀疑她这个干大事是不是指的是整凌志晨。
“那可是南衙禁军都督啊……”广超浑身一颤,不过转念一想凌志晨这个南衙禁军都督当的也不怎么样,起码脑子不好眼还瞎,竟然决定捧凌江那厮,他啧啧两声,感慨云奕真真是胆大心细,又猛地一拍脑门,转身撒腿就跑,哀叫一声,“我的饼!”
前面遇见伦珠,后边再被广超一搅合,云奕彻底冷静下来。
晏子初和晏剡应该都在百戏勾栏里面,晏箜年纪小些,哪次出任务不是被护着……
前面就是街口了,云奕压低眉眼继续往前。
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徐徐驶来,青天白日的,谁也没有发觉它经过后,街上少了个人。
并没有等到夜晚,晏子初沉着脸从正门进去,甩下一叠银票,直直盯着里面的戏台,寒声道,“这场我包了。”
伙计被他周身戾气一震,哆哆嗦嗦地收了银票,引着他往里去,不忘在身后给旁边比个手势让赶紧去后头喊人。
晏子初坐定,斜了身后伙计一眼,眼里是半点没收敛的冷戾,语气无波无澜,“你们楼里,唱戏不关门窗?也不怕别人不花钱就瞧了去。”
他嗓音很轻,落在地上却恍若有千金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不动声色地缓缓荡开,让屋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少有的几个在此消遣的客人在最开始听到这人要包场的时候见势不对就赶紧悄悄往外走了。
伙计欲哭无泪,他们都是晚上的生意,戏开场时自然是要关门窗只留一扇门供出入,只是现在大白天的,也不排戏,关什么门窗。
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句,还是老老实实去把门窗关上了,一回头看楼上楼下都站出来十来个黑衣面具的自己人,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轻手轻脚往一旁藏去了。
房中陷入昏暗,无人敢上前点灯,只有几道光亮从屋顶的缝隙漏下来打在地上。
晏子初略坐了一坐,刚有些不耐烦,忽而听到一阵铃响。
他下意识屏蔽了五分听觉。
戏台的帷幕后传来一声娇笑,如苏柴兰一身红衣慢慢踱步出来,一手举着面具松松覆在脸上,调侃他,“晏公子紧张什么,只是寻常铃铛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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