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抬头一看,也忍不住“哎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儿,围着那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姑娘,你这……你这车骑成这样,也是个本事啊!这得使多大劲儿撞的?”
那姑娘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点后怕和无奈,叹了口气说:“老师傅,您就别取笑我了。刚才从西边那个大坡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刹车突然就失灵了,速度越来越快,我……我一时慌了神,最后没办法,只能往路边树上撞了一下,这才停下来……吓死我了。”
王师傅一听,收敛了笑容,点点头:“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是万幸!这26的女车,骑着是轻便软和,就是不如二八大杠经磕碰。你这前轮算是报废了,得换新的。你先坐边上等会儿,我手上这位师傅的活儿快收尾了,弄完就给你看看。”
姑娘连忙道谢:“哎,好的,不着急,师傅您先忙。” 她说着,也找了个角落的小凳子坐下,安静地看着王师傅干活,偶尔抬眼打量一下坐在对面的何雨柱。
何雨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挪了挪身子。他瞅了瞅那姑娘惨不忍睹的前轮,又想起她刚才说的“刹车失灵”、“撞树上”,心里嘀咕:这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遇上这事没哭鼻子还能这么镇定,倒也算难得。他这人嘴欠,忍不住搭了句话:
“西边那坡是挺陡的,下次可得提前检查检查车闸。你这够悬的。”
姑娘闻言,看向何雨柱,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谢谢同志提醒,以后一定注意。”
她声音清脆,带着点书卷气,何雨柱听着,觉得比院里那些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婆娘们说话好听多了。他“嗯”了一声,便不知道再说啥,只好又把目光投向王师傅手上的活儿。
修车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继续,阳光透过门口挂着的旧车胎缝隙照进来,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那姑娘看着何雨柱那辆正在被“整形”的二八大杠,又对比了一下自己那几乎报废的前轮,忍不住轻声问道:“同志,您这车……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何雨柱正无聊,见她问起,便用他那带着点混不吝的口气回答:“嗨!别提了!我们大院儿里一孩子,淘气!看我车没锁,偷偷推出去学骑车,结果手艺太潮,前轮直接卡排水沟缝儿里了!那小子,加上他两个妹妹,仨人费了老鼻子劲才给拔出来,好嘛,直接给我干成这德行了!” 他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那扭曲的钢圈。
姑娘听了,脸上居然流露出一点羡慕的神色,看着那结实的二八大杠骨架,说:“那你这个还好,毕竟是二八男车,架子硬实,就是钢圈和辐条弯了,整修一下就能用。你看我这个,” 她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车,“估计得大修了,怕是整个前叉都不行了。”
正在敲打钢圈的王师傅抬起头,插话道:“姑娘,你这车倒不用大修。” 他用扳手敲了敲那对折的前轮,“你这前轮算是彻底报废了,没得修,直接换个新的就成!别的部位我看了,就是点皮外伤,车把正一下,车篮掰回来就行。”
一听要换整个前轮,姑娘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口袋,声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师傅,那……那换一个前轮,得多少钱啊?”
王师傅停下手里的活儿,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想了想说:“二六的女车前轮……我这儿现货只有一个‘凤凰’牌的,正经好货。连车圈、辐条、轴承、内外胎一套,给你装好,十五块钱。”
“十五块?!”姑娘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她急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翻着自己身上几个口袋,掏出来的只有一些毛票和几张一块、两块的纸币。她仔细数了两遍,抬起头,脸上满是窘迫和难堪,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师傅……我……我这儿一共只有十一块钱……还差四块。您……您这里还有没有……次一点的,便宜点的轮子?”
王师傅为难地摇了摇头:“姑娘,真对不住,二六的车轮本来备货就少,眼下就这一个‘凤凰’的了。次一点的……暂时没有。”
姑娘看着自己那辆瘫在地上的自行车,又看看手里那凑不齐的十一块钱,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焦虑。这车,显然是她的重要交通工具,没了它,恐怕会严重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
何雨柱在一旁看着,把那姑娘的窘迫和王师傅的为难都看在眼里。他摸了摸自己兜里剩下的六块五毛钱(易中海给的十块减去修车的三块五),又看了看那姑娘文静又焦急的侧脸,心里头那点爱管闲事、又见不得人(尤其是女同志)为难的劲儿,又开始往上冒。
何雨柱看着那姑娘急得眼圈都要红了,心里那点纠结瞬间被一股豪气冲散。他咧嘴一笑,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易中海给的那十块钱里剩下的,数出四块,递了过去:
“同志,别为难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不就是四块钱的事儿嘛!我这儿正好有,你先拿着把车修了,这车是你的腿,没了它多不方便!”
那姑娘看着何雨柱递过来的钱,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后退:“哎呀!这……这怎么行呢!使不得,使不得!我们素不相识,怎么能拿您这么多钱!我……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窘迫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何雨柱见她这样,反而更坚定了要帮忙,他保持着递钱的姿势,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不行的?助人为乐嘛!再说了,我又不是白给你,是借给你的!这样,” 他指了指来的方向,语气坦然,“我就在前面不远的 南锣鼓巷95号大院 住,我叫何雨柱,大家都叫我柱子。你啥时候方便了,再把钱送还给我不就得了吗?这总行了吧?”
他本意是让对方安心,表明自己不是骗子,有地方可找。没想到,那姑娘一听“南锣鼓巷95号大院”,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窘迫和焦虑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取代,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南锣鼓巷95号?!同志,您……您认识你们院里的 闫阜贵闫老师 吗?”
何雨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动问得一懵,下意识地回答:“认识啊!那能不认识吗?就是我们院儿的三大爷,红星小学的老师嘛!怎么,你也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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