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盯着阵盘上那道静止的屏障，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三下。
药无尘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葫芦，往桌上一放：“你坐了一夜？”
“没睡。”叶尘没抬头，“那块石头还在发烫。”
药无尘伸手碰了碰灰白石面，立刻缩回手：“有点意思，不是灵力外溢，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它认得那个结界。”叶尘将碎石靠近传承石，两块石头之间再次浮现出细丝般的光，比昨晚更亮了一些，“这不是普通的封印阵，是活的。”
“活的？”
“它会记住靠近的人。”叶尘收起石头，“我们的人进去过一次，它已经记下了气息。再派第二批人进去，只会被拦得更死。”
药无尘靠着墙坐下：“那就别硬闯。”
“不闯，但也不能停。”叶尘取出一枚玉符，指尖缓缓划过表面纹路，“我需要懂阵法的人。”
“找谁？”
“天机阁、玄碑府、流云观。”叶尘将玉符按进传送阵，“这三个地方，一个擅长推演阵理，一个藏有古籍残卷，一个曾镇守过禁地。若他们也都看不出门道，我们只能等它自己裂开。”
药无尘吹了声口哨：“你这信写得可别太直白，万一有人顺藤摸瓜，盯上咱们后院，麻烦就大了。”
叶尘点头：“只说发现异常结界，邀请共研，不提东渊谷，不提碎片，连传承石的事也瞒着。”
“聪明。”药无尘咧嘴一笑，“不过人家凭什么来？空口白话，谁信你是学术交流？”
“加点料。”叶尘又取出三枚丹药，放进另一个玉匣，“悟道丹，每人一枚。再附一段脱敏后的灵气波动图，足够他们研究三天。”
“够诚意。”药无尘翘起嘴角，“要是还不来，那就是真不想管闲事。”
传讯发出后的第三天清晨，天机阁来了人。
是个瘦高老者，背着竹筒，进门便问：“你们看到的是哪种波动？”
叶尘递上记录玉简。
老者看完，眉头紧锁：“这不像人间该有的阵法。”
当天下午，玄碑府的中年修士到了。他一言不发，直接掏出一本残破册子，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案：“是不是这个？”
叶尘看了一眼，正是他在阵盘上画出的环形符文。
“有点像。”他说。
“这就是‘归墟残幕’。”那人合上书，“百年前，有人在北境见过一次，后来整座山塌了，无人生还。”
傍晚时分，流云观的女修抵达。她年纪不大，眼神却深沉得吓人。她看了玉简，又看了玄碑府那人的册子，最后盯住叶尘：“你们动过结界？”
“没有。”
“骗人。”她摇头，“它已经醒了。你们的人进去过，留下了痕迹。”
药无尘插话：“那现在怎么办？还能研究吗？”
“能。”她看向叶尘，“但你们得拿出更多东西。否则，我们只是白跑一趟。”
叶尘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传承石，放在桌上。
四人围拢过来。
当石头靠近玉简记录的波形图时，表面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与流云观女修册子上的图案完全重合。
“原初钥匙……”她低声说道，“你们居然有这个。”
天机阁老者脸色微变：“难怪能引动共鸣。没有此物，任何破解都是空谈。”
玄碑府那人当即开口：“既然如此，我们必须联手。单靠一家，解不开这种级别的阵。”
“怎么联？”药无尘问。
“各自出力。”流云观女修说，“我提供《归墟录》残篇对照，天机阁推演能量流转，玄碑府查证古法禁忌，你们提供实物样本和现场数据。”
叶尘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所有信息，仅限于此屋之内流传。”
“同意。”三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两天，四人几乎未曾离开议事厅。他们用玉简模拟结界模型，反复测试不同角度的能量冲击，同时比对传承石的反应频率。
第五日中午，天机阁老者突然拍案而起：“找到了！”
众人迅速围拢。
他在纸上画出三个点：“结界有三处薄弱位置，每隔七日，其中一处会出现短暂裂隙。”
“多短？”
“十三息。”
“够了。”叶尘看着图谱，“只要能进去一个人，就能带出关键信息。”
“而且必须是辰时三刻。”老者补充，“东方灵气交汇之时，压制最弱，窗口才会开启。”
玄碑府那人提醒：“但这期间，任何强行动作都会惊动整个大阵。你们只能派一人，轻身潜入，速进速出。”
“不能带武器？”药无尘问。
“不能。”流云观女修摇头，“连灵力都不能外放。否则，裂隙会立刻闭合。”
叶尘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七日后，辰时三刻，东节点试行突破。
他将纸折好，放入玉匣，却没有盖上。
药无尘站在门口，忽然笑了声：“这次别又让我去背锅。”
叶尘未回应，只是将玉匣往前推了半寸。
外面传来通报声，说是流云观送来新的资料卷轴，已放在客院门口。
药无尘转身去取。
叶尘盯着玉匣，手指又一次落在桌边，轻轻敲了一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将卷轴塞进来，未言语，也未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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