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石板从脚下一直铺到符文柱的基座,石板之间的缝隙笔直,像用尺子量过。柱子的底部粗得像一棵千年老树,三层石台逐级收窄,每一层都有半人高。柱身上的暗红色符文一明一暗地跳动,节奏很慢,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暗红色的光从柱身往四周扩散,把整片广场染成发暗的红色,像泡在稀释过的血水里。
雾气在广场边缘停住了。广场内部没有雾,视野清晰,能看到对面街道尽头那些方方正正的建筑轮廓。但雾气在广场边缘翻滚着,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被锅盖压住了,随时可能溢出来。
卡珊德拉在广场边缘停下来。这是进城以后她第一次停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想好好看看这帮疯子的老巢最后是什么样。
蛇尾在石板地面上盘了一圈,尾尖翘着,鳞片上沾满了暗色液体的污渍。她的头发已经长到齐腰了,发梢凝着细小的蓝色水珠。三叉戟扛在肩上,戟身上的深蓝色光在暗红色的广场上像一盏灯。深蓝色的鳞甲从肩膀包到腰际,甲片上全是爪痕和腐蚀的痕迹,左肩那块塌了一块。
她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德里克、托雷、艾伦、马库斯、尼姆,还有那些弩手和剑士,全部在广场边缘站定。
没有人说话。
整片广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符文柱低沉的嗡鸣声从脚底下传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地闪,把每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缓慢地呼吸。
德里克从她左侧探出半个脑袋。他的盾牌上全是爪痕和暗色液体的污渍,盾面上的淡蓝色能量薄膜已经暗了大半。他扫了一眼广场,又看了一眼柱子下面那三个人,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这地方真他妈瘆人。”
托雷从右侧走上来,没说话。他把长剑从剑鞘里抽出半寸又插回去,剑刃上的符文在暗红色的光里亮了一下又灭了。他在检查武器,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
艾伦把弩机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弹了两下,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马库斯蹲在艾伦后面,小声说了一句:“那柱子一直在响,震得我牙根发酸。”
没人接他的话。
卡珊德拉站在那里,盯着柱子下面那三个人,停了两三个呼吸。
然后她把三叉戟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住,戟尾在石板地面上顿了一下。“咚”的一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像有人敲了一下鼓。
蛇尾往前游了一步。鳞片刮过石板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什么都听得到的地方,那点沙沙声传得很远。
柱子下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卡珊德拉认识。白面具,深灰色长袍,灰白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发梢在无风的广场上微微飘动。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里缓慢旋转着灰白色的雾气。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很长。
左边那个靠在那根符文柱上,姿态松散,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点地。他的面具是灰白色的,光滑得像一个蛋壳,没有纹路,没有孔洞。他很高,比卡珊德拉高了半个头,肩膀很窄,手臂很长,垂在身侧的手指指尖是黑色的。
右边那个盘腿坐在地上,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她的面具是深灰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她的身体矮胖,缩在地上的时候像一堆被揉成一团的深色布料。她的嘴在动,但距离太远,听不清她在念什么。
三个人都没有要跑的意思。甚至没有要打的意思。他们就那么待着,像三个来这里散步的人,刚好在柱子下面碰上了。
卡珊德拉盯着他们看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你们的老巢今天就没了。有什么遗言么?”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广场上那层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被她一句话撕开了一个口子。德里克把盾牌往上抬了抬,发出皮革和金属摩擦的声响。托雷这次真的把长剑抽了出来,剑刃上的淡蓝色符文从暗转亮。艾伦把弩机端稳了,手指搭上了扳机。
白面具女人的面具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像水波一样的纹路,从额头往下蔓延到下巴,然后消失了。
“你们终于来了。”她开口了,语气很平。
卡珊德拉等着她往下说。
“你们以为摧毁密会就是胜利。你们以为你们在拯救世界。你们什么都不懂。”
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是怜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悲悯的怜悯。
卡珊德拉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说点我听得懂的。”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是笑她,是笑那女人。德里克用盾牌挡着半张脸,但肩膀在抖。
白面具女人没有理他。她的面具上那层水波纹又泛了一下。
“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但那棵树——那棵把你们送进来的树——它知道多少?它告诉你们多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异界:我靠光合作用无敌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