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丹沿着薛风禾离开的方向找去。
“洛神!”
“洛神!听到吱一声!”
突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不是一根,是无数根。细得像蛛丝,凉得像蛇的信子,柔软无声地、迅疾地缠绕上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雀丹被那些诡异的细丝拖拽坠落。
他落到了地底。
一个长满银绿色草海的地底空洞。
这个巨洞宛如一个由银绿色草丝织成的、巨大而幽闭的茧腔。
墙壁、地面、头顶,全部是密密麻麻的草丝,细如发丝,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像一座朝内翻卷成球状的草海。而他就被包裹在草海内部。
这些草散发着非常馥郁的香气,堪称是清新怡人的味道,鲜灵甜凉、类似青苔般阴润,像春日雨后山林的香气。
雀丹试图站起来。
他刚一动,脚底的草丝就像被惊动的水母,瞬间涌上来,软软地缠住他的脚踝、膝盖、腰腹。
他发力,渡劫期圆满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试图震开这些细丝——
但灵力像泥牛入海。
草丝纹丝不动,反而缠得更紧。它们不抗拒灵力,而是吸收、消解、吞没。
雀丹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像水一样从指尖流走,每一次挣扎都让草丝收紧一分。
雀丹不得不停住。
但草丝没有停。
它们像活物一样,缓慢地、耐心地、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攀爬。从脚踝到小腿,从大腿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银绿色的细丝在他身上织出一层薄薄的茧衣,柔韧得像千年蛛丝。
雀丹伸出手,试图扯断胸口的草丝。
草丝勒进了他的指缝,然后顺着手腕缠上去,将他的手固定在身体两侧。
他开始感到疼了。
细密的、无处不在的勒痛。草丝像无数根极细的线,嵌进他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血珠沿着草丝滑落,被草茎吸收,银绿色的丝线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雀丹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是在“被困住”。
他是在“被切割”。
这些草丝会越收越紧,越勒越深,一天、两天、三天……最终,它们会把他切成无数细如发丝的肉条,每一寸都被草丝穿过、吸收、分解。
他会变成这片草海的养分。
他是渡劫期圆满的药仙,仅差一步就能修成药神。
——居然要被草杀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时,雀丹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听到了声音。
是乐声。
悠远、空灵、清澈,像山涧的泉水滴落在玉石上。
雀丹猛地睁开眼睛。
草丝们不动了。
像蛇被乐声迷住,这些异草抬起半截身体,悬在半空,微微颤动,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乐声越来越清晰。
雀丹偏过头,透过银绿色草丝的缝隙,看到草海由远及近地分出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草径。
薛风禾手捧竹排箫,唇边抵着吹口,一边吹奏,一边缓缓走来,两边草海向她臣服般齐齐欠身。
像从古老壁画里走出来的,以音律操控春季万物的春神。
薛风禾迎上雀丹那死里逃生的目光,面如止水,她走过来坐在了雀丹身旁,唇边始终吹奏着那空灵的乐曲。
雀丹身上的草丝缓缓松开了他,无声地从他身上退去。
排箫的曲乐仍在继续。
雀丹意识到她是在以神乐驯服这些异草,不敢打扰。
一曲终了。
整片草海伏低了身体。所有的草丝都垂落下来,像虔诚的信徒在朝拜。
最漂亮的那几束,银绿中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草丝,缓缓地、羞涩地滑入她的衣袖,像几条依人的小蛇找到了归宿。
薛风禾放下排箫,转头看向雀丹。
他坐在地上,衣袍被勒出了无数细密的裂口,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勒痕,血珠凝在伤口上,在昏暗的光线中像碎掉的石榴籽。
薛风禾解释道:“这是莎萝草,原本只生长在华胥星系,后来随着被流放的华胥神族移栽到方壶山上,我们经常用它编织成缰绳,用来驯服那些凶猛的异兽成为坐骑。”
她一边说,一边从空间球里找出棉球和药水,用棉球去吸他脖子的血珠。
雀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没躲开,拧着眉头,不知是疼的还是生气,嗓音低哑地道:“……你刚才过来摘芭蕉叶的时候,发现了这片莎萝草?”
薛风禾处理干净他脖子和脸上的血迹,换了个棉球,蘸上药水,轻轻按在他脖颈的伤口上,药水渗进裂口,蛰得他眉头一皱。
“嗯,”薛风禾点头,接着解释,“我想驯服它们带回去编缰绳。莎萝草十分忌讳外人闯入它们的地盘,这一片都是七境八阶的莎萝草,是能绞杀神龙的。但只要吹奏母亲写的《莎萝曲》,它们就会变得很乖。”
“我没想到你会找过来。”她轻声说,棉球沿着他颈侧的红痕一路向下,在他的锁骨处停了一下,“本来想着驯服它们就回去,很快的。结果你一踩进它们的地盘,它们就认定你是入侵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四面墙消失后》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全本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全本小说网!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第四面墙消失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