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冰原上的路比冰裂区好走,但是也没有好走到哪里去。
冰面是平的,平整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
不是自然形成的——自然形成的冰原不可能这么平。
是旧能源部在大崩溃之前用重型机械碾压过的,碾压完之后又浇了水,给冻实了,做成了通往灯塔的运输通道。
几十年过去了,冰面上覆盖着一层新雪,但下面的路基还在,冻得比天然冰层还硬。
走在上面每一步都很稳,不用试探,不用听声音,不用扶着崖壁往前挪。
只是在极地低温下徒步了太久之后,这种平稳反而让身体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有多疲惫。
马权走在最前面。
铁剑没有再当探路杖——他把剑收到身后,用独臂拄着当手杖。
走一段,换一次手。
不是手酸,是虎口的血痂被剑柄反复磨开,每走几十步就要换个角度握剑,不让伤口一直压着同一个位置。
右臂还是抬不起来,从肩膀往下都使不上力,垂在身侧像挂在肩膀下面的一截死物。
但、马权的脚步没有停下来。
灯塔…越来越近。
从冰崖底部看的时候,灯塔只是地平线上一道极细极远的深灰色轮廓。
走到平坦冰原上之后,轮廓开始有了细节。
先是塔身——塔身是四根倾斜的钢架构成的四棱锥结构,从底部往上收束,中间每一段都有一层环形的维护平台。
最下面那层平台已经被雪埋了大半,只能看见栏杆最上面一截,像从雪里伸出来的几根锈蚀的手指。
往上是第二层平台,栏杆还在,上面挂着几面破了一半的旗帜,被风撕成条状,在灰白色天空下猎猎作响。
再往上是第三层平台,比下面两层窄了一圈,平台边缘的钢结构在极地天光下反射着极淡的哑灰色——不是光,是冻了几十年的冰霜把金属表面打磨成了镜面。
塔顶是暗的。
净化程序启动之后,“源心”表层那些靛蓝色的脉动光就彻底熄了。
从远处看,塔顶的能量核心区域现在只是一团灰黑色的钢结构笼架,和周围天空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
只有偶尔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来的天光打在笼架上,能看见笼架中心那颗球形的“源心”本体——也是暗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膜,像被冻住了。
不是被温度冻住的,是被封印重新闭合之后形成的能量外壳。
操作员日志里说“源心”不是能量源,是封印。
现在封印重新关上了。
小雨在里面。
“蓝光没了。”火舞在后面说,她拄着短刀单腿蹦着走,右腿膝盖从紫黑色变成了发黑的酱紫色,肿得把裤腿绷得能看见皮肤下面积液的轮廓,骨擦音每一次落地都在响。
但火舞依然还能说话,嗓子比刚才更哑了一点——不是冻哑的,是在冰崖底部喊完那句“不是遗迹里的风”之后,又连续蹦了两百多米没喘过气。
“上次我们从灯塔出来的时候,塔顶还在跳。
靛蓝的,一明一暗,在云层下面像另一颗心跳。
现在熄了。”
“净化程序把冥族能量烧掉之后,‘源心’的封印重新闭合了。
外面那层靛蓝冷焰是冥核辐射的余晖——冥核炸了,余晖也就没了。”大头走在火舞前面,平板绑在背包外面,背板上的刻字在雪地反光下能看见极淡的金属划痕。
他、大头此刻没有看刻字,他在看灯塔塔身中段的维护平台——
那个位置离地面大概有三四十米,平台边缘的玻璃窗反射了一点天光。
“塔身结构还是完整的。
钢架没有明显变形,维护平台没有坍塌,塔底的基座还在雪层上面露出大概两米。
灯塔在净化程序启动之后应该是自动切换到了最低功耗模式——不是关机,而是在休眠。
像控制室那台主机终端一样。”
“也就是说里面的系统还能用。”马权说。
“理论上来说应该能。
但休眠了几十年,备用能源应该已经耗尽了。
除非——”大头顿了一下。
“除非‘源心’本身还在输出极微弱的能量。
封印闭合之后能量输出应该降到几乎为零,但小雨在里面,她是天然钥匙。
小雨的基因和‘源心’的基频完全契合。
如果小雨还活着——‘源心’的封印就不会是完全闭合的,她会维持一个极低功耗的待机状态,等待外面的钥匙来重新激活。”
“我女儿、活着。”马权说。
不是猜测,是陈述。
马权的右眼剑纹还在微微发热——从浮雕通道出来之后就没有停下过。
不是那种剧烈刺痛的热,是更慢的、更深的脉动,像铁剑在用极低的音量反复确认同一个信号:
女儿小雨、在。还活着。还在等。
队伍又走了大概一百米。
灯塔的细节越来越多。
能看见塔底基座周围散落着几栋附属建筑的残骸——那是旧能源部在灯塔外围建的临时营地,大崩溃之后被废弃了几十年,屋顶塌了,墙体被风吹雪削掉了一半,只剩几根锈蚀的钢梁斜插在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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