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王国强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王宝国的威胁像块巨石压在心头，翻来覆去也想不出周全的办法。
每到傍晚，他总一路护送她和宝军回家，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可这份短暂的安稳，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
看着王国强日渐憔悴的脸，眼底的红血丝像网一样蔓延，春桃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轻却坚定：“国强哥，我想好了，我还是答应张经理吧。那样我就能带着宝军离开王家庄，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也能保住咱们的秘密……”
“春桃，你说啥浑话！”王国强猛地打断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张经理那人是什么德性！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你根本不爱他！”
“爱不爱又有什么关系？”春桃的眼眶红了，却倔强地仰着头，“这是唯一能保住宝军、保住你的办法！也许我走了，王家庄就清静了，你也不用再夹在我和春花姐之间为难！”
“不行！绝对不行！”王国强猛地拔高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我不可能看着你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春桃浑身一震。她猛地挡在王国强面前，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问：“你拦着我，是舍不得你的孩子，还是舍不得我？”
“我……”王国强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舍不得孩子，更舍不得眼前这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可这份心思，他怎么敢说出口？
“我懂了。”
春桃凄然一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猛地转身，脚步踉跄地朝着屋里走去，背影决绝得像是要斩断所有牵绊。
王国强看着她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再不说，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春桃！不是！”他猛地冲上去，攥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惯性让春桃的身体狠狠撞进他的怀里。
“春桃，我不许你嫁给不爱的人！”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春桃被撞得胸口生疼，却倔强地推开他一点，仰着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爱和不爱，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王国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心里翻涌着自己和春花无爱纠缠的苦涩，“没有爱的结合是痛苦的，我比谁都清楚！”
“你清楚？”春桃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你清楚我爱过你多少年吗？从你挡在村民面前护住我时起，我就爱上你了！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是偷偷摸摸的牵挂，是王宝国的威胁，是永远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甘：“我爱你，却只能看着你和春花姐做夫妻；我爱宝军，却要怕他的身世曝光被人戳脊梁骨！现在我想走了，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凭什么拦着我？”
王国强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的愧疚和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将春桃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我舍不得你！春桃，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宝军！我不想你嫁给别人，我想和你在一起！”
春桃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说什么？你……你不怕春花姐伤心，不怕村里人戳你的脊梁骨？”
“怕！我怎么不怕？”王国强紧紧抱着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可我更怕失去你！春花那边，我会去说清楚，我欠她的恩情，我会用一辈子来还！但我不能没有你，不能让宝军认别人当爹！”
“国强哥，你说的是真的？”春桃仰头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里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光亮，“你真的不在乎？你现在是村支书，这作风问题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你的官职……全都会没的！”
王国强喉结滚动，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指腹的温度烫得春桃心头一颤。
“在乎，怎么能不在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可比起这些虚头巴脑的官职名声，我更在乎你！更在乎宝军！”
他攥紧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眼眶红得吓人：“这些天我天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你要答应张经理，想到你要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想到你被他抱在怀里……”
说到这儿，他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痛苦和嫉妒，“我受不了！春桃，我真的受不了！”
“我怕我再不说，就真的永远失去你了。”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官职没了可以不要，名声毁了可以再挣，可你要是走了，我这一辈子就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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