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冯闯憋着一口气,试图强行行使他南疆行营总管的职权。
他下令召集云州所有都尉以上将领到行营议事,结果来的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副职、参军或者资历浅薄的新晋将领。
几位掌握实权的边军老将,总能找到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缺席。
他签署命令,要求调派一部精锐前往边境某处关键哨所加强防务,命令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他派亲兵前去催促,带回来的回复是,该部兵马正在执行陆镇抚使亲自下达的肃清境内残敌的重要任务,暂时无法调动,且此事已记录在案,符合规程。
他想查阅近期关于飞云关守军调动,宋国国内动向的最新密报,但送到行营的,要么是些无关痛痒,早已过时的消息,要么就是经过大量删减,语焉不详的简报。
他甚至尝试绕过陆沉,私下接触一些他认为可能被边缘化的中下层军官,许以重利,暗示未来前程。
然而,那些军官要么惶恐万状地坚决拒绝,要么表面虚与委蛇,满口答应,转头就将冯闯接触他们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原封不动地汇报上去。
而第二天,那些与他有过接触的军官,就会因为各种正当理由,如调职、轮训、另有任用等,被迅速调离原岗位,消失在冯闯的视线里。
冯闯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无形而又坚韧的泥潭,空有总管之名,却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捆绑,动弹不得。
他每一拳打出,都如同击在空处,或者被更强大的力量悄然化解。
整个云州,从军队到官府,已然铁板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所有的权力节点,都如同众星拱月般,牢牢掌控在那个年轻得过分的镇抚使手中。
他带来的亲兵和属官,也开始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无处不在的排斥和监视。
走在武平城的街道上,周围的商户,百姓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明显的疏离和隐隐的警惕,仿佛他们是什么不受欢迎的入侵者。
这一日,冯闯心中烦闷,想起自己那位远房姻亲,安澜县的赵员外。
赵家在当地是豪强,或许能从他那里了解些真实情况,甚至找到一些突破口。他只带了寥寥几名亲随,便服前往安澜县。
然而,当他按照记忆找到那座曾经颇为气派的赵府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断壁残垣!
朱漆大门不翼而飞,只剩下焦黑的门框,院墙倒塌大半,府内建筑大多被焚毁,只剩下些残破的骨架矗立在那里,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暗红色污渍。
一片死寂,只有野草在废墟间疯长。
冯闯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抓住一个路过,面带菜色的老农,急声问道。
“老丈,这……这赵府是怎么回事?赵员外一家呢?”
那老农看清他的穿着气度不似常人,又带着亲兵,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道。
“回……回贵人的话,赵家……没了!”
“一个多月前,陆青天……啊不,是陆镇抚使大人亲自带人来的,说赵家抗命不尊,强占民田,证据确凿,当场就把赵员外……砍了头,家也抄了。”
“家产都分给俺们这些苦主了……赵家其他人,流放的流放,没为奴的没为奴……这宅子,也烧了……”
老农说完,生怕惹上麻烦,赶紧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冯闯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赵家,他的姻亲,竟然在他到来之前,就被陆沉以如此酷烈的手段连根拔起,满门覆灭!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时血流成河,人头落地的惨状。
陆沉难道不知道赵家与他的关系吗?
不!他一定知道!他这是在做给自己看!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警告自己,在云州这片土地上,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无论你有什么背景,敢挑战他的权威,就是赵家这样的下场!
难怪云州官场对自己敬而远之,难怪那些将领不敢与自己接触!
有赵家这个血淋淋的例子摆在前面,谁还敢跟他冯闯扯上关系?
又过了几日,心力交瘁的冯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从民政入手,展现自己的能力,挽回颓势。
他看中了一项关于水利修缮的工程,召集相关官员,详细询问了工程预算、民夫调配等事宜。
他自认为考虑周详,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并下令按照新方案执行。
命令下达后,相关的云州官员恭敬领命,表示会立即照办。
然而,仅仅过了两天,冯闯就收到了一份由陆沉签发的,语气恭敬的公文。
公文里详细解释了为何冯总管的方案暂时难以实行——预算需要重新核算上报户部,民夫正在忙于春耕和军屯,材料运输通道被军务占用等等,罗列了七八条合情合理、却又让人无从反驳的理由。
总而言之,冯总管的想法很好,但云州现实条件不允许,为了不耽误事,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更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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