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驿那点小风波,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起几圈涟漪后就迅速平息了。但萧青鸾那句“京城有变”,却像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队伍再次上路,气氛比穿越燕军防区时还要凝重。距离天京城越近,官道上的车马就越多,但那种行色匆匆的焦虑感也越发明显。随处可见疾驰而过的信使,马蹄踏起滚滚烟尘;也能看到一些拖家带口、装着细软的车队,似乎是打算暂时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林凡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洪荒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庞大城池,心里没有一点即将抵达目的地的轻松,反而像是走向一个张开了大嘴的深渊。皇帝病重,皇子争位,这节骨眼上,他们这支带着前朝(疑似)公主的小队,简直就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柴。
“凡哥,那就是京城啊?可真……真他娘的大!”王狗剩张大了嘴巴,看着那绵延不绝的灰色城墙,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
“大?”林凡撇撇嘴,“大坑还差不多。你小子给我机灵点,进了城,眼睛放亮,嘴巴闭紧,别惹祸。”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把王狗剩这憨货踢回边境去。
王狗剩缩了缩脖子:“俺晓得,俺晓得。”
萧青鸾下令队伍放缓速度,她本人则换上了一套更具威严的武将常服,赵虎等人也整理甲胄,打起了一面代表她身份的五品武将旌旗。既然已经到了京畿之地,再完全隐匿行踪反而不妥,亮明身份,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保护。
果然,在接近京城最后一道关卡——青龙门时,他们被一队盔明甲亮、神色严肃的御林军拦了下来。守门的将领验看萧青鸾的官凭和兵部文书时,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文书盯穿,反复盘问了许久,才不情不愿地放行,但眼神里的审视和警惕丝毫未减。
穿过幽深高大的门洞,正式踏入天京城,林凡瞬间被一股声浪和混杂的气味包围。宽阔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的青石板主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的喧嚣声、茶馆酒肆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繁华而嘈杂的都市交响。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楼宇鳞次栉比,其繁华程度远超林凡的想象,让他这个穿越者都有些眼花缭乱。
这就是夏国的权力中心,天下最繁华的所在。
然而,在这极致的繁华之下,林凡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街面上巡逻的兵丁数量明显增多,而且多是精锐的御林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一些深宅大院门口,也多了不少看似家丁护院、实则气息精悍的守卫。空气中除了寻常的市井气息,还隐隐飘荡着一股紧张和不安。
“直接去皇城西侧的迎宾馆。”萧青鸾对赵虎下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没有选择回自己在京城的府邸,而是去官方接待场所,显然是为了避嫌,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队伍在熙攘的人流中艰难前行,引得不少百姓侧目。毕竟,一支带着明显边军风尘气息的小队出现在京城核心街道,还是比较扎眼的。
林凡骑在马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古代大都市。他发现,有些看似普通的行人,目光在扫过他们这支队伍,尤其是掠过被苏晓紧紧护在怀里、戴着兜帽的小草时,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
妈的,果然被盯上了。林凡心里暗骂,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就在队伍即将拐入通往迎宾馆的相对安静的街道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马蹄声。只见一队约百人的骑兵,盔甲鲜明,旗帜上绣着张牙舞爪的蟠龙,气势汹汹地迎面而来,毫不客气地驱赶着街上的行人车马,霸道无比。
“是蟠龙卫,三皇子的人。”赵虎脸色微变,低声对萧青鸾道。
萧青鸾的眉头瞬间蹙紧,眼神冰冷地看着那支疾驰而来的队伍。
三皇子?林凡心里一咯噔。皇帝病重,皇子们果然都坐不住了。这蟠龙卫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转眼间,那队蟠龙卫就冲到了萧青鸾队伍面前,为首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倨傲的年轻将领勒住马,目光扫过萧青鸾的旗帜,嘴角勾起一丝傲慢的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戍边的萧将军回京了,真是巧啊。”
萧青鸾端坐马上,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原来是李都尉,本将军奉旨回京述职,还请行个方便。”
“奉旨?”那李都尉嗤笑一声,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萧青鸾身后的队伍中扫视,尤其是在那几个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苏晓和小草在里面)上停留了片刻,“萧将军风尘仆仆,还带着这么多随从,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是押送什么重要人物进京呢。”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试探了。
萧青鸾眼神一寒:“本将军的行踪,似乎无需向李都尉报备吧。青龙门守将已验过文书,李都尉是要再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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