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学着姑姑的动作,生疏地、胡乱地摆弄着。
可是,不得要领,弄了很久,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急躁和笨拙,更加难受了。
张起灵烦躁的停下动作,靠在冰凉的木板上喘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旁边那个简陋的木头屏风。
屏风上,搭着几件换洗下来的衣物,有他白天穿的靛蓝色短褂,也有······姑姑的衣服。
那堆靛蓝色的布料之中,一抹鲜艳跳脱的赤红色衣角,格外醒目的露了出来。
张起灵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的定在了那抹鲜艳的红色上,连身体的不适都暂时遗忘掉了。
他盯着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挪动脚步,走到了屏风前。
张起灵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从衣物堆里,拈出了那一小片赤红色布料。
布料很轻,很软,质地光滑,张起灵拿到眼前,借着皎洁月光仔细一看。
赤红的底色上,用金线和银线绣着一朵精致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布料的边缘还有细细的同色系绳子。
张起灵盯着这朵莲花看了几秒,脑子“嗡”的一声,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了!
这,这小小的,柔软的,带着刺绣地布料,是,是姑姑的,肚兜。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窜过全身,让张起灵本就因为欲望而发热的身体,瞬间像是被丢进了沸水里,烫的快要冒烟了!手里的东西也变得无比烫手。
张起灵下意识就想把它塞回衣物堆里,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拿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起灵的动作停住了。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蛊惑,张起灵没有放回去,反而像是做家贼一样,紧张地看了看浴室门口。
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将那片小小的、带着莲花刺绣的红色布料,凑近了自己的鼻尖。
张起灵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浓郁而熟悉的冷香,混合着皂角的清新和一丝很淡的。
属于张停离的温暖气息,瞬间充盈了张起灵的鼻腔。
是姑姑的味道,很浓,这应该是姑姑晚上洗澡时换下来的。
这个念头让张起灵心跳如雷,血液奔流,难受的厉害。
木房子不太隔音,卧室里,张停离侧耳倾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一开始是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安静了一会儿。
接着,传来一声极力压抑,但是还是泄出一点的,低沉沙哑的喘息。
尽管张起灵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张家人的听力都是从小训练出来的,异于常人,那声音清晰的传入张停离的耳朵。
张停离对天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听的,都怪自己耳力太好,她也不想听的,这多尴尬啊。
张起灵的声音本就清冷悦耳,像是玉石相击。
此刻染上了浓重的色彩,变得低哑磁性,每一个气音都好像是带着钩子,挠的人心头发痒。
张停离听着那断断续续、压抑又难耐的喘息声。
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朵根子都热了起来,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真是的,这死孩子,声音怎么,怎么这么······
那声音勾的张停离心里有些乱,身体深处似乎也泛起一些陌生的,久违的涟漪。
张停离赶紧打住思绪,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不知道张起灵这次用了什么方法,过了许久,浴室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就像是解脱般的声音。
紧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大概是张起灵在洗澡。
又过了一会儿,布帘被轻轻掀开,带着一身凉气的张起灵,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床边。
张起灵在被窝外面站了站,等身上地凉气散了些,这才小心翼翼地钻进来。
先把自己捂暖和了,然后才像往常一样,动作轻柔却坚定的将背对着自己的张停离,重新捞回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心满意足地蹭了蹭姑姑柔软的发顶,张起灵长长的,满足的舒了一口气,闭上眼,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这一次,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是个天气晴朗的日子。
张停离醒过来时,张起灵已经不在床上了。
穿好衣服起身,又晨练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收拾一下,准备去把昨晚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走到那个简陋的浴室,张停离习惯性的看向屏风,那里空无一物。
张停离皱了皱眉,昨晚她明明把换下来的衣物都搭在上面的。
可是,屏风上空空如也。
嗯?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衣服放别处了?张停离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昨晚就是放在这里的。
张停离怀疑自己年纪真的大了,记忆开始错乱了?不至于吧?依照张家人的记忆力来讲,她又没犯失魂症。
她走到屋外,扬声喊了一句:“小官!你看见姑姑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了吗?”
厨房那边传来了张起灵清冷平静的回应,伴随着洗碗的水声:“洗了。”
洗了?
张停离愣了一下,走到吊脚楼侧面,那里用竹竿支起了一个简单的晾衣架。
果然,架子上已经晾晒了不少刚洗不久的衣物,自己和张起灵昨天穿的外衣,里衣,都洗的干干净净,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衣物拧得很干,没有什么水渍,显然是张起灵一大早就洗好晾晒出来的。
而在那一排靛蓝色,黑色的衣物中间,一抹鲜艳的赤红色,格外、格外、格外的显眼。
正是张停离那件绣着莲花的肚兜!
此刻正大大方方的挂在竹竿上,迎着晨光和微风,红色布料上的金线银线闪闪发光,那朵莲花彷佛要活过来一样。
张停离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尖。
张小官那死孩子!怎么连这东西也给她一块洗了!还、还晾的这样显眼。
张停离赶紧左右看了看,幸好这里僻静,平时没有什么人过来,她快步走过去,想把肚兜收起来,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收起来反而显得心虚了,而且湿的也没有办法收。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见,晾着就晾着吧······
张停离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把那个不懂避嫌的傻孩子骂了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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