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溪水里,几条巴掌大小、背部带着漂亮红纹的溪鱼正悠闲地游弋。
这种溪鱼当地人叫红尾鱼,肉质细嫩,炖汤极其鲜美。
张起灵心里想着加个汤吧,给姑姑补身子。
于是,我们全能的灵猫猫,又展示了他徒手抓鱼,其实是用削尖的树枝叉鱼也算是徒手技能吧?
张起灵的动作快准狠,不一会儿,就用岸边柔韧的草茎串了七八条活蹦乱跳的红尾鱼。
所以,当张起灵在临近中午时分,回到吊脚楼前时,那场面堪称丰收归来。
不仅出门时拎着的竹篮装满了红艳欲滴的野山莓,另一只手还提着一只羽毛斑斓的肥硕山鸡,以及一串用草茎串着,还在微微扭动的,银光闪闪的红尾鱼。
清晨出门时还略显得清冷孤傲的身影,此刻莫名带上了一种“勤劳养家好男人”的踏实感。
吊脚楼门口,张停离早就晒着太阳,在暖洋洋的惬意中睡着了。
早上张起灵离开时给她洗好的那盘果子,早就被张停离当成零嘴消灭干净了,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空盘子放在小几上。
张停离踏进院子里,怕吵醒张停离,脚步放得很轻,但是以张停离的警觉,还是在第一时间就醒过来了。
她慵懒地张开了眼,目光落在满载而归的张起灵身上,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
啧······张停离在心里无声感叹了一句。
奇了怪了,她怎么觉得今天小官这孩子,看着格外顺眼呢?
瞧瞧这收获,野果、山鸡、鲜鱼,虽然张停离知道以张起灵的身手弄到这些轻而易举,但这份“出门不忘打野回家”的自觉性,还有那副平静中隐隐透着点“求表扬”意味的小表情。
果然,会主动往家里扒拉好东西的男人(大男孩?),怎么看都自带一层帅气的滤镜啊,哪怕大部分时间张起灵都是个闷葫芦加醋坛子。
张停离挑了挑眉,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出声打破平静:“回来了?”
语气平淡,细听之下,似乎少了些往日的无奈,多了点自然的随意。
张起灵“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
他把还在滴血的野山鸡和那串鱼放在门外通风处,然后拎着装满野山莓的竹篮走进屋子里。
目光扫过那个空盘子,张起灵非常自然地拿起来,走到水缸边,重新舀水清洗干净,然后又从竹篮里挑选出最大最红、品相最好的一捧野山莓,洗干净,仔细地放进盘子里,擦干盘底的水渍,才端到张停离手边的小几上。
张起灵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很多遍,谁看得出他第一次这样伺候人啊。
张停离瞅着张起灵这一连串服务周到的举动,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不对劲啊,这孩子今天很不对劲!
怎么突然就这么有眼色了?服务态度这么好?伺候人伺候的这么积极主动精细周到?
平时不都是她指一下他才动一下,或者干脆像个背后灵一样盯着她看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这野山莓看起来确实很诱人。
张停离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颗饱满的野山莓,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破薄薄的果皮,清甜微酸的汁液瞬间溢满口腔,果然很甜,品质上乘。
张停离心情莫名又好了一点,她顺手又捏起一颗,非常自然地,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递到正站在旁边,看似平静实则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张起灵嘴边。
张起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微微睁大,一种受宠若惊的喜悦就像是烟花般在他的心底炸来!
姑姑,姑姑主动喂他了!
张起灵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微微低头,张开嘴,将那颗还带着姑姑指尖温度的野山莓含了进去。
一个上午爬坡上坎、钻灌木丛、还被山鸡溅到一点一角的辛苦,在这一刻仿佛都得到了百倍千倍的回报。
灵猫猫觉得值了!太值了!
痴情的灵猫猫啊,此刻沉浸在“姑姑亲手投喂自己”的巨大幸福中,飘飘然如坠云端。
张起灵全然忘记了或者是根本想不起来,在遥远的,他尚未失忆的过去,被张停离各种投喂。
包括不限于食物、补血药、乃至某种特殊时刻的“安抚”,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是张起灵仗着张停离的心软和偏爱,经常行使的特权之一。
若是让张起灵现在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曾经的恃宠而骄,得寸进尺。再看看现在自己为了一颗被投喂的野山莓就满足得快要冒泡的傻样,会不会气的捶胸顿足,然后立刻、马上、变本加厉地向张停离讨要更多的“福利”?
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纯情的灵猫猫,正为这点“小恩惠”而身心舒畅,干劲十足。
张起灵迈着轻快的步伐,去灶台边升火烧了一锅热水,待会儿用来烫鸡毛,清理山鸡。
又提着那串鱼到溪边,动作麻利地刮鳞去内脏,清洗干净。
处理猎物时,张起灵神情专注,手法利落。
一切收拾妥当,猎物处理好了放在碗里备用,野山莓也分装妥当,一部分现吃,一部分留给阿青嫂子做果酱。
张起灵洗干净手,然后,又恢复了那个让张停离有点头疼的“盯盯”模式。
他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离张停离不远不近的地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姑姑吃野山莓,晒太阳,或者发呆。
那目光专注得仿佛她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灼热得让张停离觉得自己后背都快被烧出两个洞来。
就在张停离考虑要不要找个借口把孩子支开的时候,救星或者说饭票到了。
晌午时分,阿青嫂子挎着装有新鲜蔬菜的篮子,如约而至。
一进门,就看到了灶台上摆放的整整齐齐,已经处理干净的鸡肉和几条银光闪闪的红尾鱼,旁边还有一大碗红艳艳的野山莓。
“哎呀,这是张小哥打回来的?可真能干!”阿青嫂子真心实意的夸赞道,眼里满是笑意。
有现成的好食材,她做饭的兴致也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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