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停离打算去看看,添置些必要的日常生活用品。
张起灵自然是姑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儿的人形挂件plus版,主打一个形影不离,恨不得上厕所都给张停离当门神,虽然张停离严词拒绝了这项服务。
去集市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张起灵觉得自己更要跟紧,防止再有不开眼的黑皮小子(特指蚩延)或者其他人凑上来。
于是,收拾妥当过后,张停离揣上些钱,张守剑昨天提前留了一些给她的。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虽然表情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旧带着点未消散的委屈和警惕,活像是守护自己宝藏的恶龙一样的张起灵。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寨子中心隐约传来的热闹人声处走去。
九黎坞的清晨集市,而某些人的醋坛子,还没有盖严实,一想到姑姑要被那么多人看到,张起灵就不爽。
集市,就设在寨子中央那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上,围绕着那根图腾柱展开。
虽说是集市,规模自然无法与山外的城镇相比,但热闹程度毫不逊色。
空地上用竹竿和油布搭着简易的棚子,或者干脆在地上铺块布,便是摊位。
寨民们把自己家里多余或特产的物品都摆了出来:新鲜的蔬菜瓜果,多是自家种的、风干的野味腊肉、色彩鲜艳的土布和绣品、手工编织的竹篮草鞋、各种山货药材、活蹦乱跳的鸡鸭、还有自己家酿造的米酒和甜酒······
琳琅满目,充满了山野的生机和烟火气。
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小孩嬉闹声混成一片,嗡嗡作响,自有一种淳朴鲜活的热闹。
张停离带着她的大型挂件张起灵一出现在集市边缘,就像是一滴清水滴进了热油锅,彻底沸腾了,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她出现的刹那,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微妙的静默,随机更加热烈地爆发开来,只不过音量低了许多,变成了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两个人就是守剑叔带回来的外族人!”
“哎呦喂。这女娃儿长得也太称头了吧!乖得很嘛!”
“是哩是哩,脸盘子白生生的,跟山里的雪一样。眉毛弯弯的像柳叶,眼睛长长的,眼尾还往上挑,看起来恁个冷冰冰的又巴适得撩人得不得了。”
“鼻子也高,嘴巴也好看,真是哪哪都生的好。”
“何止脸哦,你看看那身段,高挑挑的,不像我们寨子里的姑娘敦实,但该有的都有,腰杆细的呦,怕不是两只手就能掐住,走路轻飘飘的,跟山里的雾一样。”
“旁边那个男娃儿也俊,就是太冷了,眼神黑人得很,跟在女娃儿后头,就是像护食的豹子。”
“肯定是一对吧?看着就般配,就是这男娃儿气势太凶了。”
“我才是兄妹?长得都那么好。”
“管他呢,反正是守剑家的人,寨老都点头让住下了,肯定不是坏人。”
“就是就是,长得楞个乖,多看几眼心头都安逸。”
这些议论,大多是用当地的苗语和带着浓重口音的四川话,张停离听懂了一部分,每个地方的苗语都不一样,再结合他们的表情和眼神,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无外乎是在惊叹于她和张起灵的容貌和气质,好奇他们的来历和关系。
目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充满了纯粹的好奇,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欣赏,并没有什么恶意。
山里人淳朴,对美的事物有一种天然的向往和好感。
张停离自己倒是无所谓,看就看呗,反正她又不会少块肉,她早就习惯了各种目光,只要不带着恶意和算计,她都能够坦然处之。
然而,张停离这边心态稳如泰山,旁边那位“护食豹子”,哦不,是“炸毛灵猫猫”,已经快要原地爆炸了。
张起灵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些四面八方投来的,黏在张停离身上的目光,让张起灵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不舒服,仿佛自己的领地被无数陌生人侵入了。
那些眼神里的赞叹和欣赏,在张起灵听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觊觎。
他的姑姑!他的!
这些人凭什么看?看什么看!自己没有姑姑吗?要看别人的?
张起灵大步就跨到张停离身前,试图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张停离严严实实的遮挡在自己的身后,隔绝掉所有令他烦躁的视线。
他微微侧身,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扫向周围那些还在打量的人。
那模样,活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正龇牙咧嘴,随时准备扑上去给入侵者一爪子的凶狠大猫,满脸都写着:我的!不准看!再看咬你!
张停离正想着看看旁边摊位上的那些色彩斑斓的绣片,眼前突然一黑,被一堵穿着黑衣的“墙”给挡得严严实实。
她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心里无奈至极。
这孩子,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要有人多看她几眼,张起灵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浑身散发着“莫挨老子姑姑”的煞气。
她就在这里,又不会平白无故长翅膀飞了,除非张起灵自己要走,否则自己怎么可能抛下张起灵一个人跑掉。
张停离伸出手,一把抓住张起灵结实的手臂,用力把他往旁边拽:“起开,挡着我了!”
“我还怎么看东西?”
张起灵被张停离拉得一个趔趄,不情不愿地挪开了一点,但身体还是微微侧着,试图维持一个半遮挡的姿态。
他眼神里的委屈和不爽更浓了,仿佛在说:那些人都在看你,还凶我?
张停离拉着张起灵,改为两个人并肩行动。
只要她稍微多看哪个摊位两眼,或者哪个摊主热情地跟张停离搭话,尤其是男性摊主,张起灵就忍不住又想往张停离身前凑,企图物理隔绝。
终于,在张起灵第三次试图“移形换位”挡在张停离面前时,张停离忍无可忍,她这两天真的是被这死孩子搞得,真的想揍人了,小官小时候也不这样啊,他小时候多听话啊,多乖巧的孩子了,失个忆怎么还不如自己小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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