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原本只是需要简单收拾的场面,因为某一个失忆人士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变得格外内卷起来。
蚩延刚刚扫完一块地,张起灵就拿着抹布,以近乎苛刻的仔细程度,把旁边的窗棂擦得锃亮,连雕花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没有放过。
蚩延去打了一桶水回来,张起灵已经一声不吭地拎了两桶,步伐稳健地放在了门口,还特意把水瓢摆的整整齐齐。
张停离和张守剑看着这两个突然较上劲的劳力,一个暗自扶额,一个眼神古怪。
张停离是看懂了自家孩子在闹什么别扭,只觉得哭笑不得。
张守剑则是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居然跟个半大少年较劲打扫卫生,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大,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说好的,老张家本家人,一个个都是沉默冷酷靠谱实力强大的酷哥酷姐吗?
张起灵是?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张守剑天真疑惑脸。
四个人,主要是三个男性劳动力,三人里包括还有两个幼稚鬼忙忙碌碌,效率竟然出奇的高。
等到黄昏时分,夕阳的金辉洒进焕然一新的吊脚楼时,楼里楼外已经大变样。
灰尘蛛网一扫而空,地板门窗擦得干净,屋内家具虽然简单,但是摆放的整齐,张起灵还从溪边采了几束好看的野花插在竹筒里,放在了窗台上。
至于张起灵为什么会想到要摘花,因为他觉得姑姑会喜欢。
灵猫猫,就这样在情敌的刺激下,自己学会了要送礼物,讨姑姑欢心。
张停离确实喜欢,在张起灵把花递给她的时候,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微笑。
张起灵只觉得姑姑笑起来好看,很美。
姑姑笑起来时,眉峰先微微舒展,像积雪压了一冬天的山棱忽然褪去了冷硬的轮廓,眼尾弯成了两道浅淡的月牙,眸子里盛着光,是雪水融化后淌过青石的清冽,又混着暖阳晒在雪面的细碎金芒,亮的晃眼却不灼人。
睫毛轻轻颤了颤,落下来的阴影就像初春刚冒头的草芽,软乎乎地蹭在眼下。
张起灵看的一时移不开眼,莫名的心痒痒的,想抱,想亲,更想把姑姑藏起来,只笑给自己一个人看。
张停离看着呆愣愣的张起灵,一只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张起灵这才入门,如梦初醒般,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怎么能怎么可以那样想姑姑。
耳后根瞬间漫上绯色,后知后觉垂下眼眸,不敢看张停离。
张停离啧了一声,孩子今天怪怪的。
是迟来的叛逆期吗?
吊脚楼总算有个能够安心住下来的样子了。
蚩延被张守剑以“天色不早了,你爷爷会担心”为由打发走了。
少年临走前还有些不情不愿,不舍地看了张停离一眼,结果又被张起灵一个冷眼瞪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跑了。
张守剑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两床崭新的,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被褥,放在了收拾干净的木床上。
“这里还算是安全,一般不会有外人来。”
“缺什么少什么,或者有事情,可以到寨子的东头找我,也可以让寨民带个话。”
“食物和水源你们不用担心,后山的溪水干净,寨子里也有集市。”
“你们先安顿,我明日再来。”
交代完毕,张守剑也告辞离开了,将这片刚收拾出来的,暂时属于他们的僻静的家,留给了张停离和张起灵。
吊脚楼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山风穿过林稍,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寨民归家的呼唤和犬吠,显得这里越发安静。
张停离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暮色中的群山,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暂时安定下来了。
张停离转过身,看着站在屋子中央,因为赢了打扫比赛而似乎隐隐透着点得意,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因为蚩延刚才那一眼而残留着些许不爽的张起灵。
她忍不住摇了摇头,自己好像又养了一个大号孩子。
苗寨的夜晚,来的比山外更早,也更沉。
天色一旦暗下,远近的吊脚楼便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这里没有电灯,多是油灯或者松明。
星星点点,嵌入墨色的山影里,像是散落的萤火。
风从山谷那头吹来,带着森林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湿润的气息,拂过新建的篱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或是守夜人的竹梆声,衬得这山坳里的夜晚越发静谧深邃。
吊脚楼里,张停离点上张守剑留下来的油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一角黑暗。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连日赶路而有些酸硬的肩膀,对着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跟着自己转的张起灵吩咐道:“去,把火烧旺点。”
“烧点热水,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得好好洗洗,去去乏。”
烧水?张起灵目光扫向门口那两桶他下午“竞争”成果之一,从溪边打回来的清水。
他点点头,动作麻利地蹲在那个用石块垒成的简易灶炕边,拿起火折子,又添了几根好燃烧的干柴。
火光很快跃起,映亮了张起灵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
趁着张起灵烧水的功夫,张停离也没有闲着。
张停离拿着张守剑送来的崭新被褥,走进旁边两间相邻的卧室。
动作利索地把被褥铺展开来,拍松。
虽然简陋,但是干燥柔软,比起露宿山林,现在的条件简直就是天堂。
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张停离这边铺好床,那边张起灵的火也烧旺了,铁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汽。
等热水烧好,兑上些凉水调到合适的温度,张停离便打发张起灵去隔壁屋等着,自己则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走一身疲惫和尘土,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舒展开来,那种惬意,是紧绷了半个多月后难得的放松。
擦干头发,换上干净的里衣,张停离只觉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这大半个月,除了少数几晚在废弃房屋或者山洞里将就,大部分时间都是天为被地为床,神经还要时刻绷着。
如今,终于有个能够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栖息之所,困意便如潮水一般涌来。
喜欢盗墓笔记之张家永不落幕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盗墓笔记之张家永不落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