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透过破碎的玻璃门向外望去,心脏骤然缩紧。眼前的景象已非他所熟悉的城市街道,而是一片涂满了血腥与混乱的炼狱。
出站口不远处的空地上,两辆军绿色卡车以一种仓促而扭曲的姿态停放着,其中一辆甚至斜撞在路灯杆上,驾驶室的门敞开着,空无一人。更远处的马路上,车辆歪歪扭扭地挤作一团,有些引擎盖下还冒着淡淡的黑烟,车窗玻璃碎裂,车门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手印和撞击的凹痕。这些金属残骸如同墓碑,无声地诉说着逃亡时的绝望与疯狂。
而在这些障碍物之间,是那些“东西”。它们步履蹒跚,动作僵硬,身上还残留着生前的衣物碎片——沾满污渍的西装、撕裂的连衣裙、甚至还有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T恤。但它们空洞的眼神、无意识的低吼,以及那不顾一切扑向任何移动物体的疯狂姿态,彻底抹去了其作为“人”的痕迹。林宇亲眼看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在奔跑中被绊倒,瞬间就被三四个嘶吼着的感染者扑倒在地,啃噬声与短促的惨叫混合在一起,令他胃部一阵翻搅。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一种……肉体轻微腐败后散发的甜腻恶臭。
他的目光扫过近处,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伏在地,鲜血浸透了地砖缝隙。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街道旁一个蓝底白字的路牌下。路牌上写着“临顿路”,而下方,坐着一名Z国士兵。
那名士兵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此刻他的面容因失血和痛苦而扭曲。他的右腿从小腿处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作战裤被鲜血浸透,露出的断骨茬口触目惊心。他背靠着路牌杆,手中紧握着一把制式步枪,枪口对着地面,似乎连举起的力气都已耗尽。而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穿着破烂环卫工服装的感染者,正拖着一条扭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却目标明确地朝他靠近。
士兵尝试抬起枪口,但手臂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该死!”林宇心中暗骂一声。理智告诉他应该躲藏,但看着那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士兵,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他猛地从藏身处窜出,猫着腰,利用废弃车辆和街边绿化带作为掩护,快速向路牌接近。
两个原本在附近游荡的感染者立刻被他的动作吸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张开双臂向他挪来。林宇侧身避开一只抓来的手,另一只手猛地推开另一个感染者腐朽的身体,那感染者踉跄着撞在垃圾桶上。他不敢恋战,加速冲刺,几个箭步冲到了路牌下。
士兵听到脚步声,惊愕地睁开眼,看到林宇,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别说话!”林宇低吼一声,不容分说,抓住士兵的胳膊,腰部一沉,猛一用力,将这名比自己还要壮实一些的士兵背了起来。伤腿被碰到,士兵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重量远超预期,林宇咬紧牙关,转身就往回跑。但就这么一耽搁,刚才被他甩开的两个感染者,加上那个原本走向士兵的环卫工感染者,以及更远处被动静吸引过来的另外三四个,已经摇摇晃晃地堵在了他返回地铁口的路径上,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背着一个人,林宇根本不可能像刚才那样灵活地穿梭绕过。他试图从侧面突破,但一个穿着高跟鞋、脖子以诡异角度歪斜的女性感染者张开嘴,露出沾染血丝的牙齿,扑了上来。林宇狼狈地向后一退,险些摔倒,背上的士兵也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办?!”冷汗浸湿了林宇的后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感染者的低吼声越来越近,那腐败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来了!”
一声带着异域口音却异常清晰的喊声从地铁口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身影迅猛冲出,手中一道银光闪过!
“噗嗤!”
一把消防斧精准地劈进了一个男性感染者的后脑勺,那感染者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扑倒。是麦克!他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消防斧,此刻他脸上早先的惊恐已被一种决绝的凶狠所取代。他没有任何犹豫,拔出斧头,侧身避开另一只感染者的抓挠,反手一斧横砍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又是沉闷的一声。
“跟我来!”麦克朝着林宇大吼,手中的消防斧再次挥动,将第三个靠近的感染者砍翻在地。他的动作算不上娴熟,但力量十足。
有了麦克在前面开路,林宇压力大减,他紧紧跟在后面,背着士兵,踉跄着冲回了相对安全的地铁口。玛丽正紧张地守在门后,看到他们回来,立刻帮忙扶住门。
三人加上背上的士兵,迅速退入地铁通道,玛丽立刻将那道沉重的防火门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谢啦麦克,你救了我一命。”林宇将士兵小心地放在站台冰冷的地面上,靠着墙壁,自己则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感激地看向麦克。肋骨处的疼痛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再次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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