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沈砚泠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是这死寂中唯一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凄楚。
张启灵没有再理会无邪,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在怀中几乎要碎裂的人儿身上。他宽大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极富耐心和稳定地抚过沈砚泠单薄而剧烈颤抖的背脊。
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如同定魂的咒文,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最简单却最有力量的安抚。
“我在。没事了。” 他没有说“别怕”,因为那空洞的安慰在此刻毫无意义,他只是强调自己的存在,强调这方寸之地的安全。
无邪僵立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用鹿皮重新包裹好的青铜残片,只觉得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诅咒,正顺着他的指尖往心脏里钻。
他看着张启灵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将终于因极度疲惫和精神冲击而昏睡过去的沈砚泠打横抱起。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捧即将融化的新雪,然后一步步坚定地走向卧室。
那挺拔的背影在此刻看来,竟像是一座独自扛起了整个天地重量的孤峰,充满了不容触碰的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
无邪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卧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里那个脆弱的世界。
张启灵再次走出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如同面具般的冰冷淡漠,但吴邪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汹涌澎湃的暗流。
他没有看无邪,甚至没有在意客厅的凌乱,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凝望着窗外。城市璀璨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眼底最深处的一丝晦暗。
无邪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沈砚泠那崩溃的模样暂时从脑海中驱散,强迫自己进入冷静分析的状态。
他走到张启灵身后不远处站定,开始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陈述。
“那个紫檀木箱子,我可以肯定,是你在我大概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亲自送到我爷爷手上的。你当时只说了一句‘很重要,替我保管’,爷爷也没多问,就收进了西厢房。后来爷爷去世,家里几次整理,都知道那是你的东西,没人敢动,就一直搁在那儿积灰。”
“王盟。”张启灵的声音没有起伏,点出关键。
“是。”
无邪点头,“他上个星期跟我说,想找我爷爷留下的一些关于长沙老坑土夫子行当的旧笔记,觉得可能对我现在盘口的生意有帮助。去西厢房翻找的时候,搬动那个箱子,箱子底部的木板因为年久失修,有些松脱,他这才发现箱底那个夹层做得极其隐蔽而且异常厚实,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这个……”
他指了指被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鹿皮包裹,“……用那种老式的、防潮的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他小子当时还以为撞大运捡了爷爷藏的什么传家宝,屁颠屁颠就给我送来了。我一层层打开,看到这东西……”
无邪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后怕,“就觉得那股子邪气扑面而来,心里头发毛,立刻意识到不对劲,没敢多耽搁就给你送来了。”
“接触过的人?”张启灵追问,细节是关键。
“我,王盟。打开油布看到这东西真容的,只有我一个。”无邪回答得异常肯定。
“王盟那小子,你也知道,虽然有时候脑子缺根弦,办事毛躁,但对我、对咱们的事,嘴巴是绝对严实的。我也反复叮嘱过他,这东西不干净,牵扯很大,一个字都不能往外吐,他指天发誓说烂在肚子里。”
张启灵沉默了下去,如同化作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心显示着他内心剧烈的活动。
吴家的老宅,爷爷的保管,隐蔽的夹层,看似天衣无缝的偶然发现……这一切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是一个被时光尘埃掩埋了多年的秘密。
然而,这“偶然”出现的时机,与沈砚泠的到来,与他身上那显而易见的异常,契合得太过精准,精准得让人无法不怀疑,这背后是否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悄然拨动着命运的丝线。
“残片上的图案,”无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悸和探寻。
“那条……鱼尾人身的东西,还有那个……和你身上很像的标记,是不是……和小沈的身份有关?”
他几乎是在用气音询问,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让他喉咙发紧。沈砚泠刚才那绝非寻常的、仿佛灵魂都被撕扯的痛苦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不仅仅是对一件诡异古物的恐惧,那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创伤。
张启灵猛地转过身,那双如同寒潭古井般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对上了无邪的视线,那里面没有丝毫往日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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