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是特制的暖轿。
夏以沫拢了拢身上的银白大氅。
狐毛领衬得她脸颊愈发莹白,鼻尖微红。
活脱脱像位娇养的世家千金。
半点看不出龙椅上那份沉闷凛然。
上官轩捧着本《天工造物》,眉头皱着。
手指点在“投石机改良图”上。
忽然抬头瞥见夏以沫的侧脸,好奇地凑过去:
“阿姐,你脸怎么红红的?
是不是昨晚守岁冻着了,生病了?”
夏以沫正对着车窗外的雪景发怔。
闻言指尖下意识抚了抚脸颊。
她现在不能想起那三人,一想到脸就烧得慌。
她捏了捏上官轩的脸蛋,故作轻松道:
“胡说什么,马车里这么暖,怎么会冻着?
许是方才掀帘子时被风扫了下,过会儿就好。”
上官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脑袋又埋回书页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小声嘀咕:
“等我把这投石机改好。
下次打突厥,阿姐就不用派那么多将士去拼命了。”
夏以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眼底泛起柔意。
马车碾过积雪,停在朱红的府门前。
重建的上官府比旧时更显规整。
门楣上的“上官府”牌匾是夏以沫亲自题的。
用的是百年紫檀木,漆色鲜亮,却在边角刻意留了几分旧纹。
那是从旧府门楣上拆下来的残木,带着上官家的烟火气。
大管家老周头发已染霜,穿着件半旧的青布棉袍。
快步迎上来,亲自搬稳马车凳,声音发颤:
“陛下,小公子,老奴恭迎二位回家。”
夏以沫望着牌匾发怔。
三年前太傅府的一切仍历历在目。
“阿姐……”
上官轩轻轻牵住她的指尖。
夏以沫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我们进去给外公和舅舅上香。”
祠堂在府宅深处,里面烛火通明。
一百多个牌位整整齐齐列在供桌上。
每一块都用细布擦得锃亮,香炉里的香灰是新换的。
显然老周日日都来打理。
夏以沫接过老周递来的三炷香,火折子“嗤”地一声燃起。
暖光映在她脸上,驱散了几分寒意。
她立在供桌前,目光掠过最上方的牌位,喉间发涩:
“外公,三年前泼在上官家的脏水,孙女已经洗清了。
孙启元的同党伏法,通敌的密信是伪造的。
这‘叛国’的枷锁,再也不会压着上官家了。”
香灰轻轻落在供桌上。
“舅舅,舅母,轩儿被我照顾得很好。
他现在可懂事了,也不会再闹着吃糖了。
还有……福哥儿,我给他取了名字叫‘念安’。
牌位就放在表嫂旁边……
我会替你们好好护着轩儿,你们放心吧。”
她将香插进香炉,深深躬身行礼。
起身时,见上官轩正举着三柱香祷告。
十四岁的小少年已经渐渐抽条。
青嫩的脸上满是庄重:
“爷爷,我现在能看懂您留下的《器械图》了。
下个月就能做出改良的连弩。
我会帮阿姐开疆拓土,让大夏的兵再也不用怕匈奴的骑兵。
我会把上官家的名声,挣得比从前更响。”
夏以沫站在他身后。
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忽然红了眼眶。
她走过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帮他把香插稳在香炉里。
沉冤已雪,薪火相传。
这大概是对上官家列祖列宗,最好的告慰。
老周站在角落,用袖子偷偷抹了把眼泪。
上官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两人刚出门。
就瞥见街对面的马车旁立着两道身影。
“阿姐,是端王世子和沈将军。”
上官轩先认了出来,捧着书的手紧了紧。
他从前被世子选过当伴读,所以两人颇有些情谊在。
夏以沫脚步一顿,视线落在沈星回身上时,眼睛亮了亮。
他内里穿一件月白云缎锦衣,领口绣着暗银的云纹。
外罩一件玄色貂裘,毛领蓬松柔软。
衬得他比雪还清贵。
雪花落在他的貂裘上,他却浑然不觉。
只静静望着这边,目光温和得像化了的雪水。
另一边的夏奕早已瞧见他们,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他本不想来凑这个热闹。
可一大早出门遇到沈星回。
说“上官轩曾是他的伴读,今日初一该来看看”。
他想着也是这个道理,结果没想到这镇国大将军也跟着来了。
“师兄。”
夏以沫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见到熟人的轻快。
夏奕听见这声师兄,瞬间恍然大悟。
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沈星回。
原来如此!
难怪这位素来淡漠的将军,会特意拉着他来上官府“偶遇”。
沈星回却没理他,上前一步,语气温柔:
“师妹这是刚祭拜完?”
夏奕和沈星回正要拱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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